宋知言避开她探究的眼神,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很难用言语描述诶。你光是这么静静看着我,我就只能举白旗投降。哦对,附近有美术馆在举办画展……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林炽轻轻地叹息。
那一刻,她从宋知言身上看到许多她拒绝过的同龄男生。他们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满腔热忱,前赴后继。
她不忍心破坏这天真而蛮勇的情感,却又不得不竖起高墙:“你不了解我。对不起,宋知言。”
“之前群里流传着一些谣言,实际接触你后,我发现……”
林炽靠在墙边,歪着头淡笑:“还记得游泳队选拔那天吗?”
宋知言一愣:“游泳队?噢,当时你的泳衣不知被谁剪坏了,你把它改成比基尼……”
“那是我故意的。”
宋知言听后目瞪口呆,愈发觉得林炽像一团迷雾。她离他那么近,但他压根猜不透林炽心里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故意剪坏泳衣?!”
“你看,其实你并不了解我。”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林炽。来电显示是童汐焰。林炽挂断一次,对方就打来一次,有股不依不饶的劲儿。
只有一墙之隔还要打电话……这家伙真矫情。
林炽无奈地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拿到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要干嘛?”
“我有点困,去前台帮我点杯咖啡好不好?”略微撒娇的语气。
“自己点啦。”
“刚才收到李师傅消息,你的行李全部运回家了。”
“好。先挂了,有什么事待会儿再……”
“别挂。”童汐焰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如冰窖中渗出来的寒泉,“拒绝他,别给他希望。”
林炽下意识瞄了眼宋知言,随即背过身:“你在指挥我吗?”
他幽幽地说:“炽儿,我在阻止你嚯嚯别人。”
“您真是一片好心。”
林炽挂掉电话,对面的宋知言挤出一丝苦笑:“我这是光荣失恋了啊。”
“不如说是成功避雷。”林炽自嘲地笑笑,正准备回包厢,突然瞥见大厅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锦松。
死也不会认错他。
土嗨的黄发,胡子拉碴,衣着随性,正和前台交流着什么。
林炽咬了咬牙,心中暗道真尼玛冤家路窄!对宋知言说失陪一下,大步穿过走廊,径直来到男人面前。
“白锦松,你在这儿做什么?!”
听到这一声直呼其名,前台瞬间变了脸色。
接收到她近乎杀人的狠厉眼神,白锦松侧转过头来,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一件好玩的事儿。
“这是我投资的店,小姑娘。懂不懂什么叫老板视察?”
他接过前台递来的葡萄酒,视线从她的脸庞轻佻地向下移:“论辈分,你该尊称我为姑父。”
“童允雯不是我姑!我没有姑父!”
“哎,你我都‘同床共枕’了,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混蛋!!”愤怒的火焰几乎将林炽吞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从没跟我道过歉!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他笑得痞里痞气满不在乎:“拎拎清,你的衣服又不是我脱的!当时我也醉得不省人事好吧。有一说一,你身材确实辣,可惜我对包养学生妹兴趣不大……”
林炽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将酒全部泼到他脸上!
前台呆若木鸡,不知这整的是哪一出幺蛾子。
白锦松有一瞬间愣神,随即边抹脸边咒骂:“臭娘们,看准老子不揍女人就得寸进尺是吧……你tm有本事找童允雯干架啊!她搞你又不是我搞你!!”
“你的意思是……”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林炽死死地盯着他,拼命压抑住内心翻涌的震惊,反复咀嚼他的话。
白锦松用纸巾擦着脸。林炽要他把话说清楚。
“可怜的小姑娘,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白锦松笑得很讥讽。林炽下意识地捏紧拳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质问:“你回来做什么,姑父?”
童汐焰慢条斯理地走到两人面前,双手插兜,嘴上客气地叫姑父,表情却阴郁得像暴雨将至。
“当然是思念我的子澄宝贝儿呀,不然呢?”白锦松拍了拍桌,吩咐前台,“这单给他们免了。”
童汐焰拉住林炽的胳膊,让她回包厢去。林炽瞥他一眼,不为所动,颤抖着问白锦松:“离婚丑闻是不是童允雯自导自演?有证据能证明吗?”
“炽儿,你冷静些……”
“你叫我怎么冷静?!”
林炽甩开童汐焰的手,几乎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室内暖气开得足,她却感到阵阵的寒意,像被无情的冷水从头浇到尾。
呼吸乱,大脑更是乱作一团。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仿佛又回到那个糟糕的夜晚。
童允雯二十五岁硕士毕业,回国后不久便嫁给白氏集团老总的次子白锦松。典型的商业联姻。据说背后是童允武牵的线。
白家在南边的金沙市只手遮天,全城最豪华的娱乐城和赌场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白锦松虽没有继承权,但也备受家人宠爱,是金沙有名的公子哥。孩子出生后童允雯就很少待在金沙了,网上也时常爆料“夫妻感情不和,”估计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即便如此,为庆祝两人结婚七周年,童允武在自家举办了场低调又不失奢华的晚宴,只邀请重要的亲朋好友和商业伙伴。
童汐焰当天不在,去首都考sat。倒是他的几个同学随父母前来赴宴。
夏夜。灯光柔和,熠熠生辉,宛如繁星点点,洒落在静美的湖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宾客们身着华丽的礼服,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畅饮。
林苗以童家女主人的身份穿梭在宾客之间,左右逢源、巧笑嫣然。
白子澄被爸爸抱在怀里,吵着要吃薯片。周围人纷纷夸赞这孩子真可爱,虎头虎脑的,像他爸!听得白锦松满面红光。
一旁的童允雯则默默喝酒,笑得很敷衍。
林炽对上流社会的社交毫无兴趣,也深知童允雯不待见自己,下楼和韩舒怡他们打完招呼就回卧室了。
空调冷气吹着,带来沁人心脾的凉爽。楼下的喧哗声却像无尽的噪音洪流,隔着门也不让林炽安宁。
她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趴在床上看书,吊带连衣裙被压出轻微的褶皱。
枕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童汐焰非要视频聊天。
林炽打开视频放床头,不看他,不说话,视线落在书页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伸到果盘里拿蓝莓,一颗一颗地放进嘴里。
他说:“这边晚上好热。”
“但市中心的夜景很漂亮。”
“我有点想你,炽儿。你别看书,看看我呗。”
林炽伸了个懒腰,缓缓抬起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