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炽小口抿着奶茶，指腹滑动手机屏。
pop!采访搞定，上个月的直播分成已经打到卡里。董姐难得没敲打她，微信只发来四个字：再接再厉。
日语班的随堂测验也接近满分。
她曾活得那么窘迫，只能蜷缩在灰暗的出租屋里仰望星空；如今终于拥有了掌握命运的力量，可以怀着梦想大步向前迈进。
她想成为真正的艺术家；想让所有人对她另眼相看；想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童允武面前，告诉他：我不再是那个等待你施舍的小姑娘。
程瑶预定了市中心的尊爵ktv，打电话叫萧凯源和宋知言麻溜过来。
来到尊爵的豪华包厢，林炽的第一句话就是向服务员点酒。她想喝芝华士或杰克丹尼，一扫昨日的低落情绪。
然而却遭到童汐焰阻拦。
“谁允许你喝酒了？”他脸色一沉，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对方悻悻然离开。
“咦，上次是谁灌我酒？这次倒当起圣人了。”
“你状态不行，喝饮料吧。”他抽走林炽手中的菜单，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成瑶看着两人，尬笑几声：“你俩感情真好……”
“那可不一定。”
林炽翻个白眼，心里清楚今天是喝不到酒了，靠在沙发上，点一根细烟，透过迷蒙的烟雾打量童汐焰。
他正低头看菜单，灯光扫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一直以来，童汐焰都是个体贴心细的人，和大咧咧的林炽完全相反。
这种心细体现在方方面面：每天洗净胡萝卜喂马，扔垃圾时将饮料瓶的瓶盖和瓶体分别投放，出门聚餐问大家有什么忌口，在她生理期时给她准备红糖姜水。
林炽移开视线，心底有种莫名的焦躁不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这个人明明也曾放狗吓唬过她，横眉冷对过，嘲讽过，无视过……但现在，他却在最消沉的时刻陪伴她，关心她。
“童汐焰对你真好，就像亲哥哥一样。”别人都这么说，语气中满满的羡慕。林炽又何尝不清楚？
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却感到受之有愧。配不上他的关心，又舍不得推开。
等到毕业后，他们将各奔东西。他会去新城市，遇见一个好女孩，展开新生活，不会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这样再好不过。
林炽深知自己是个心思多么阴暗的人，没有资格贪恋他的温柔，只能祈求他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鹿林！”成瑶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打断她的思绪，“能不能借我用下手机？就一下。我的快没电了。”
林炽将手机递给她，深吸一口烟，浓郁的尼古丁味道瞬间在口腔弥漫，双眼微眯，品尝这短暂的放松和陶醉。
她凑过来一看，只见成瑶点开萧凯源的聊天框，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我成瑶，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人在哪儿？？
给对象发完消息后，成瑶咽了口唾沫，瞄了眼斜对面的童汐焰，轻声问她：“能再借我用一秒吗？”
林炽耸肩。
成瑶退出聊天框，快速点开童汐焰的头像，进入朋友圈，从上到下刷了一遍。
他的朋友圈设置一个月可见，但每天都会发动态：阅读的小说页面、爱听的外语歌、狗狗萌照、游泳馆自拍、健身房自拍、做题、打游戏、骑马、新鞋试穿……
文字不多，但照片多，主打一个丰富多彩。
成瑶关闭微信，将手机塞给林炽，眼里透着震惊，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林炽头一回见她脸上呈现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卧、槽。”她喃喃自语，“磕死我算了……”
“磕什么？”林炽被她搞得有点懵逼。
她抓了抓头发，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随即又突然从沙发上弹起：“天哪，我把宋知言也叫过来了！！”
“人多点热闹。”
“那不就成修罗……”
成瑶还没说完，人就进来了。
萧凯源一身骚气的bape鲨鱼头迷彩帽衫，衬得身后的宋知言特斯文秀气。
“抱歉，路上堵车。”宋知言坐到童汐焰旁边，看上去有点拘谨。
萧凯源瞥他们一眼，问怎么都不唱歌？童汐焰扬了扬下巴，说因为都在等你啊，歌神。
萧凯源还真不谦虚，点了首情歌和成瑶对唱。宋知言似乎对唱歌没太大兴趣，低头在童汐焰耳边说着什么。
林炽灭掉烟，听着五音不全的小情侣鬼哭狼嚎，不禁笑笑，走过去点了首热门日语歌，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
在场除她之外没人会唱，也就变成了独角戏。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就算余生和谁坠入爱河
i&39;ll remember to love
you taught me how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the one
如今又响起悲伤情歌
直至新的歌曲出现……”
日剧《魔女的条件》主题曲，讲的是一段惊世骇俗的师生恋。林炽本想用来打发睡前的无聊时光，结果一直看到天亮，从此记住了这首歌。
林炽举着麦克风低吟低吟浅唱，眼角余光瞥见宋知言正看着自己，心里大概猜出成瑶组局的用意。
服务员端着餐点推门而入，有水果拼盘、烟熏三文鱼、薯条和招牌海鲜巧达汤。
宋知言盯着两块圆面包，问服务员哪里有海鲜汤？
童汐焰揭开面包盖，里面别有洞天。宋知言的脸刷一下通红，说他第一次尝试这个。
海鲜汤被裹在面包皮里面，热气腾腾。
宋知言尝了口，直呼好烫。
林炽轻笑：“我第一次尝这料理是三年前。当时特别傻，直接把汤喝光了，剩下面包又硬又咸。童叔叔告诉我，下次可以舀一勺汤再撕一口面包就着吃。”
程瑶一屁股坐她身边：“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为兄妹的呀？”
没等林炽开口，童汐焰直接回答：“临近初三毕业那会儿。”
“诶呦——”
bob dylan的经典摇滚like a rolling stone响起。童汐焰收回视线，拿起麦克风开始唱歌，不知为啥神情很严肃。
从刚才就没见他笑过。
室内回荡着他慵懒的歌声。
宋知言凑过来，问林炽能不能单独聊聊。林炽说好呀，揣上手机跟他走出包厢。
走廊光影变幻。他挠挠头，目光飘忽不定，像是下了好大决心，才红着脸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林炽望着他。
“为什么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