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方晓月。
她阴沉着脸扫视一圈,抬高嗓门说:“我啊,和姑父那啥过。”
“……”
清晰而准确地传递到所有人的耳膜。
一片沉默。
然后,齐刷刷望向林炽,和童汐焰。
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方晓月故作大方地举起酒杯,笑容灿烂:“对啦,这种恶心事可不止我做过。这酒我干了。”
不惜自黑也要将炮火对准林炽。
“有病啊你,故意搞事!”成瑶说着就要起身,被萧凯源按住了,示意她不要让冲突升级。
童汐焰阴沉着脸正要开口,只听砰的一声,酒杯被林炽重重地砸在桌上!
童汐焰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起落。
还有两人才轮到她,但她嗤笑着起身:“接下来换我。”
吃瓜群众神态各异。几个自以为了解她“黑历史”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降妖除魔一般。
“偷东西。”她嫣然一笑,娇媚浑然天成,“上初中那会儿吧,偷手机被商场保安抓到了。回家后我妈扇我两巴掌,还罚跪。想必你们没经历过。”
“”
都不说话,不知道该说啥,所以默默喝下一杯。
“我少不经事,活该被罚,但这不代表任何莫须有的罪名都能扣我头上。”她端起酒杯说,“我林炽敢作敢当,至于那些无中生有的事,不好意思,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问心无愧。这酒我补上。”
“你敢说没有勾引白锦松?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你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方晓月愈发激动,“你怎么好意思啊,林炽……那天可是童允雯的结婚纪念日啊!”
“我没有勾引他!我喝醉了,记不得了,我俩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你们tmd爱信不信!”
扬手一摔,咔嚓!杯子撞击地面碎成玻璃渣。
林炽转身就要走,手腕陡然被狠狠拽住。挣脱不开,她回过头,火冒三丈地盯着童汐焰。
“单独谈。”
童汐焰不由分说地拽她去二楼,眼角余光瞥见其他人想跟上,低吼:“都别过来!”
童汐焰很少发火。这一声威慑力很足,众人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吃瓜的心也不敢有了。
咣当!卧室门被他用力关上。
四目相望。
林炽见他双手抱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不禁轻笑出声,将发丝别至耳后,包包随手一扔,吊儿郎当地靠在床沿边:“谈就谈呗,干嘛吓唬他们。”
“我不喜欢别人议论我们的家事。倒是你,玩人间蒸发有意思么?”
“没你网上视奸我有意思。混蛋tk!”
童汐焰歪着头看她,嘴角上扬:“炽儿,你不会真看上白锦松了吧?睡他还不如睡我,我舍得下血本。”
两周,每天六十六枚豪华火箭,从未间断,相当于一辆绿魔跑车蒸发了。
林炽冷冷地送他一评语:“思想肮脏。”
童汐焰举手作投降状:“行,既然你最高尚,为什么逃之夭夭?你这表现只会让人误会是做贼心虚。”
林炽抿着唇,沉默不语。
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
她记得自己只是喝高了,走进卧房沉沉睡去,可童汐焰的姑父怎么会躺在她身边?她的外衣怎么会凌乱地摊在地上?
自从随林苗来到童家,童允武作为继父一直很照顾她,直到那天被童允雯的尖叫声吵醒,她第一次捕捉到童允武眼中的心灰意冷。
童允雯倚在他的怀中痛哭流涕,而他每看向林炽一眼,林炽的身体就像被凌迟一次。
心态彻底崩掉,根本无暇考虑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一刻她慌了,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逃得远远的。
那天是童允雯的结婚纪念日,宾客盈门,龙凤呈祥。
第二天,她立刻办理离婚,成了人们口中的笑柄。
即便白锦松一口咬定是误会,即便林炽给童允雯发长邮件解释……真相究竟是什么,无足轻重。
这个时代,人们就喜欢看别人笑话,用别人的不幸反衬自己的幸。
喉咙有点干。
林炽从包里摸出打火机和一包蓝莓爆珠,刚点火就被童汐焰一把抢过去。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炽赏他一记白眼,又抽出一根。童汐焰个高,她踮起脚尖,伸手,对着他的烟头将自己的点燃。
“哑巴了?”他冷笑,“把我家搞得鸡飞狗跳,还一走了之。我以为你多大本事,原来是继承你母亲的衣钵。”
他永远维持着那副少爷派头,即便心中不快,骂人也不吐脏字。
林炽盯着童汐焰,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勾、引、白、锦、松。”
“我信你。”
他答得很干脆,反而让林炽一愣。
“他们不了解你。”他摇头轻笑,“你多牛一人,刚进这个家就懂得讨好我,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况且那种草包怎么可能是你的菜。”
林炽吸着烟,神色柔和了些。
但他话锋一转:“可惜,这事已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光我信不顶用,你得过我爸那关。”
心脏猛地紧缩一下。
这些年,她习惯了被人戴有色眼镜看待,因为母亲的缘故自动被贴上“婊子”标签。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不仁,可一切坚强的伪装都在童允武的沉默面前溃不成军。
林炽轻咬下唇,小手紧紧捏着裙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知所措的模样有多么惹人怜惜。
“……你能帮我吗,哥?”
童汐焰灭了烟,托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她:“林炽,你算哪门子妹妹。”
“那你想怎么样?”
童汐焰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朝她勾手,笑得很优雅,又带有一点邪恶的味道。
“过来,亲我。”
“……”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林炽盯着他悠然自得的脸,感叹怎么会有人活得如此精神分裂。人前和她相敬如宾,人后肆无忌惮地占她便宜。
童汐焰撑着头。他领教过她的吻技,那种迷醉感令他上瘾。
“林炽,你现在腹背受敌,想在童家和学校立足,除了与我结盟,似乎没别的选择。况且来参加我生日会,送个礼物不过分吧。”
林炽思索片刻,缓缓走到他面前,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是那样近,她能看清童汐焰眼周肆虐生长的睫毛,闻到他发梢上干净清爽的铃兰草香。
楼下恢复热烈气氛,歌曲《stay》震天动地。成瑶他们八成将音量开到了最大,隔着门都能轰炸林炽的耳膜。
“i get drunk, wake up, i’m wasted still
每天醉生梦死,虚度光阴
i realize the time that i wasted here
我意识到我只是在浪费时间
i feel like you can’t feel the way i feel
我觉得你无法体会我的感受
oh i’ll be fucked up if you can’t be right here
如果你离我而去,我的生活将如同一团乱麻”
……
这是交易,林炽对此心知肚明。
一个吻,换一个盟友。
她没有闭眼,扶住童汐焰的肩膀,蜻蜓点水般触碰他的唇,随即撤离。
童汐焰直勾勾盯着她,对她的敷衍了事面露不满:“炽儿,才多久没见,怎么就生分了?”
林炽胸腔憋着股闷气,被他这么一激,手直接托起他的脸颊,猛地砸在他唇上,舌尖微启,细细描摹他的唇线。
她感觉差不多了,正要离开,童汐焰突然伸出手,狠狠箍住她的腰部,将她压至自己怀中,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林炽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化被动为主动,贪婪地夺取属于她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近乎蛮横地横冲直撞,诱惑她与自己唇舌纠缠。
“嘶……”
后颈被压制,空气被掠夺,林炽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被迫迎合他。
急切的吻逐渐变成精心撩拨,逼她愉悦,逼她沦陷。
林炽瞪大双眼,看到他薄薄的眼皮上隐约的青色血管,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像是沙漠中迷途的旅人,饥渴很久终于找到生命之源。
恍惚中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焦急地大喊:“童汐焰,你出来一下——”
砰砰砰!
林炽回过神来,用力捶他,这厮依然忘我。手也不老实,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游走,点燃一簇簇火苗。
她对准他的唇咬下去,要多狠有多狠。
童汐焰终于放开她,嘴角一抹鲜艳的红,随着他的笑容而绽放。
林炽抓起沙发坐垫抡过去:“童汐焰,你趁人之危!”
他歪头躲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的血,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是歃血为盟。”他勾起嘴角,开玩笑的语气,“我有进步吗?”
林炽愣了几秒,不怒反笑。
“别告诉我你想我了,太肉麻,不像你的风格。”她的声音宛如幼猫呢喃,轻挠人心。
敲门声越来越重。
童汐焰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委屈和伤感,但很快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林炽,你还是想想怎么自证清白吧。”
他迈着长腿去开门。韩舒怡站在外面,仰头看着他:“阿焰,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好吗?”
童汐焰颔首,径直朝楼下走去。韩舒怡没跟在他身后,而是进入卧室。
房间里弥漫着烟味,地上散落的两根烟头闪着火星。
林炽瞥她一眼,歪着头点烟,暗黄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形成一种破碎的氛围感。
“请你远离汐焰。”韩舒怡轻声说,“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他和你不一样。”
林炽不禁冷笑。
她可没那个本事带坏童汐焰。
那家伙平日里人设立的飞起,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看出他闷骚王八蛋的本性。
哪怕地上有两根烟头,坏人也只能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