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孔捷的亲眼目睹下,又一碟盛满花生米的盘子,宛若被倒入漏斗般源源不断塞入和尚的嘴里,仿佛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普通的水。
适时,众人不禁扫过满桌凌乱不堪的肉骨头、空荡荡的酒盅以及被舔得比洗过还要干净的盆子!
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以魏大勇这样惊人的食量,别说是普通人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就算牵头几乎快要饿死的猪跟他一较高低,只怕也惶惶不可多让。
回想起先前当对方略带羞涩地向金伍提出,能不能先让他填饱肚子这个“小小”的请求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赵刚、孔捷、周卫国等都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年轻单纯的赵刚,甚至对此有些难为情,觉得和尚可能是由于在独立团用餐时没有吃饱,但又觉得自己身处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不好意思再开口索要更多。
反观金伍听到这话后,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旋即当即下令让人将大队部直属的炊事分队叫战士全部都唤来!
没错!就是一个炊事分队!建制比一线作战的分队规模要少一点,只有十个人,不过供应区区百八十号人的大部队及直属部队绰绰有余了。
结果,拉到和尚面前没一会儿,各个都忙得不可开交!
两个灶台齐上阵,两个卤猪蹄、四个鸡爪子下去,他说刚垫垫肚子;
再三盘酱牛肉、一盘花生米及满满半盆蘸酱菜吃完,他说味道不错,肚子不空了;
于是,又一整只烧鸡、半个羊头和足足半瓶汾酒下去,他把裤腰带一解,还能再战;
直到分队小半个储藏室的物资被清空,和尚适才拍了拍肚子表示吃饱了!
生而为人二十年,他打娘胎里爬出来起第一次尝到吃饱是什么感觉!
而炊事分队的队长事后一统计,别看只是小半个储藏室的肉食蔬菜!
可放在往常,足够一个分队吃三天了!
天呐!
真不怪赵刚、孔捷一时疏忽啊!除了金伍外,谁都没意识到这厮究竟多能吃!
横着以前都是没吃饱着打鬼子,现在吃饱了众人倒好奇这家伙能有多大力气?
于是和尚扭头望向金伍,后者一点头,示意同意给他给大伙展示一下!
少时,只见他不紧不慢走到一块重达几百斤笨重的大石桌前,两脚岔开桌外、两手环抱桌身。
用力一抬,整个石桌瞬间被他抱在胸前腾空与地面平齐!
看得众人瞠目结舌之余,岂料下一秒和尚一腿前、一腿后,两手抱住桌底向前一举。
石桌旋即被举过头顶,这下孔捷泛酸了,凑到金伍身前:
“他娘的,老五,老子有点后悔把这小子让给你了!这要是拿回去放在前线白刃战,单枪匹马就能干死十来个鬼子!”
“切!老孔!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白刃战?五爷都是玩枪的!”
正说着,给和尚一个眼神,后者遂心领神会般慢慢将石桌放回在原地。
全程虽然没有任何语言沟通,却不约而同默契十足!
旋即,又扭头面向孔捷:
“再说呢,就他的饭量,你们独立团供应的起?”
“额……供倒是供应的起,但是顿顿大鱼大肉可能不行!不过,我和老李咬咬牙,两天一顿酱牛肉还是可以的!”
行言至此,却猝然又自顾自摇头:“不对!即便如此,他也八成看不上独立团的伙食…………”
平心而论,放眼整个十八集团军,乃至整个三晋!
能像联勤大队般,做到一天三顿饭、每顿必有肉、每天必有烟、每周必要酒的部队,不敢说独树一帜,也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蝎子的粑粑——独(毒)一份啊!
中央军、小鬼子都他娘拍马不及!
没办法,谁叫占着晋西煤矿,阔啊!
连带着独立团也跟着沾光,隔三岔五就被金伍投喂一波猪肉跟酒;
程康的七七二团更不必多说,在联勤大队的扶持下,从弹药军械到伙食补给一应自给自足,压根不必上边额外拨款;
至于129师,师长和副师长倒不好意思多拿什么,金伍倒十分阔绰,每次出手都是足足全师三个月的经费,搞得师后勤部门很被动,半点成就感都没有;
怪不得人家都说,投军就投八路军,当兵就当联勤兵!
和尚来这儿!算是来对了!并光荣的成为了金伍大队长的贴身警卫。
是夜,赵刚、孔捷临行前,又被联勤大队投喂一波,附赠了足足一辆军卡的猪肉和精米。
适时,金伍还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莫名其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别急,今晚就是他们的死期!”
不久,直到确认一行人走远后,金伍原本笑吟吟的脸上猝然流露出肃杀之气,面向周卫国点点头。
少时,连同和尚在内,由金伍亲领侦察小队一路南下,目标直至原太城外的一处战俘营。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眼下时任山本特工队队长的山本一木,可谓浑身乏术、疲不堪言。
自从上次偷袭大夏湾十八集团军前敌总指失败以来,第一军辖内早就不满山本特工队,区区八十人不到,却占着足足一个联队编制及相应经费补给的中高级军官们,纷纷隐晦得向筱冢义男表示抗议。
好在,对方就山本特工队的未来依旧十分好看,因此不仅对军官们的抗议置若罔闻,甚至加大了对山本特工队的扶持力度。
冲锋枪、伞兵装等寻常部队想都不敢想的装备,一股脑儿都塞给山本一木。
这下,搞得他一向倨傲的他更加羞愧难当了。
偏偏这时候,自从上次驻防的战俘管理所发生暴动,逃出一个中央军二十七师的光头班长后,在押的这一大批俘虏便蠢蠢欲动,几乎每天都要搞出事情。
搞得八十多名特战队员连训练都顾不上,只得配合看管中队进行镇压。
此事如若换在往常,山本一木动动嘴,特工队退防战俘营,进入原太城驻防就罢了!
偏偏这个时候,代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第21旅团长服部直臣少将,作为战地观摩团团长及先行代表来到原太城。
筱冢义男觉得,这正是一个向杉山元大将展现特种部队军容的大好良机。
于是,正准备着手向服部直臣近距离介绍特工队,观摩他们的实力及作战方式。
这种情况下,再谈退防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没办法,虽然对这种形式主义嗤之以鼻,但为了筱冢义男将军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为此,他已经忙碌了数个昼夜,只等明天服部直臣来了以后,好好给他露上一手!
猝然,电光火石间,山本一木只觉脊背发寒!
由于这种感觉前所未有、难以言喻,因此山本一木觉得可能会有大事发生,遂赶忙给楼下监牢打电话询问:
“监牢情况怎么样?俘虏们有没有暴动迹象?”
“报告大佐阁下!俘虏们已经睡着了!现场十分安全!”
适时,接电话的军官瞥了眼手表很快就将指向六点的时针答复道。
真是的!漫漫长夜都过去,太阳都快露头了的时间!傻逼才会在这个时间发起暴动!像最早侥幸逃出战俘营外的那个中央军班长一样,顶着轻、重机枪的火力强行越狱还行。
可你有人家那样的身手吗?做梦!
于是乎,撂下电话后,这个被抢走办公场所,只得在监牢处理日常事务的看守中队中队长准备扭头再睡一个回笼觉。
岂料,转身之际,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来袭击,倏忽片刻便将他砸晕在地。
旋即扒光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从腰际摸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挥向鬼子小腹。
霎时,只见原本晕厥的鬼子猛得睁眼,旋即头一歪毙命而亡!
整个行动干脆利落,毫无半点拖沓。
俄而,只见他径直走到门前,抬手攥住门把手一拧,将房门拉开,面向不远处的警卫、看守等露出小半个头,操着一口无比正宗而地道的倭语大喝:
“你!你!所有人都过来!”
说罢,闪身躲在门后
几名看守听罢,虽略显意外!但中队长的话,还容得他们怀疑?
遂忙不迭转身扭头跟上去!
当适时,长廊拐角、阶梯门窗外,霎时涌出数名大汉紧随其后而去。
不多时,那间办公室里又多出四具尸体,而五个“鬼子”亦不紧不慢走出房门。
其中一个左颊有条明显长疤的,正是金伍!
而他身前的“中尉军官”正是侦察小队周卫国!
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以血还血诛杀山本,替杨村惨死的三百多一营战士复仇!顺带着,铲除那群狗娘养的特工队!
没一会儿,在长廊分开,两两为一组;
一支去营门处解决守卫,另一支负责释放在押的战俘们;
而金伍则自成一组,从看守点绕校场半圈后,逐个摸上制高点。
直到确认所有居高而下的鬼子都去见了天照大婶后,适才爬下一座瞭望台,按照【中枢传感器】的给出的路线,走到一扇房门前。
适时只听其内大吼:
“都说了,在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敲门!把饭菜放在地上,饿了我自己会吃!”
听罢,金伍一头雾水着死死盯着一长廊的鬼子尸体若有所思。
【他这是跟我说呢?】
旋即,一脚踹开房门大吼:
“你他娘多大个谱啊?这辈子除了师长以外,五爷没给任何人端过饭菜!副总指挥都一样!”
适时,猝不及防的山本一木怔在原地,一眼打量过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上等兵”后
猝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掷地有声道:“金伍!”
“哟?听说过五爷呀!”
听罢,金伍一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山本一木滑步一闪,来到一柄武士刀前,抬手抽出军刀旋即恶狠狠的面向对方: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旋即剃刀挥开,同时嘴中大吼着:“有刺客!”
反观金伍,眼见军刀迎面在前,遂不紧不慢将肩头向右一转,轻松闪过一击满脸轻蔑:
“你不会以为外面还有你的人吧!”
行言至此,只听楼外传来阵阵枪击声。
恰逢山本已冲出房门,距离楼窗不远,于是眼角轻轻向外一斜,只见楼下战俘校场乱作一团,数以千计的战俘和看守中队的士兵搅在一起,怎奈由于人数悬殊处处被压制。
而一头,己部山本特工队的士兵正在与一支部队交火!
虽说敌方人数不占优势,可枪法确实出奇的好!
只眨眼间,便令三名特工队员倒地,而己方无一伤亡!
“别看了!迟早都得一块死,不差这几分几秒了!”
适时,金伍含笑道。
见状,山本一木瞬间恼羞成怒奋声大吼着:
“你……八嘎雅璐!我要是杀了你!”
说罢,再次挥刀迎上前去。
这下金伍没有用肩,而是直接迎着军刀冲来的方向,附身向下使出一招扫堂腿。
山本见状忙不迭两脚离地,腾空跃起。
结果下一秒,就被站起来的金伍挥拳劈向小腹,凌空飞出数米远。
好在这厮血条颇厚,哪怕脑袋磕在玻璃上,头都打破流着血仍赤手空拳嘶吼着冲上前去。
抬起硬邦邦的拳头直取金伍面门,却见对方划拳为掌,接过拳击并向下一甩。
岂料,山本没有善罢甘休,而是猛地挥动另一个拳,如同破膛而出的炮弹般朝着他的太阳穴狠狠砸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仿佛要将对方的脑袋一举击碎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微微俯身,绕过这条手臂无端落空,旋即瞅准时机,再使出一记扫堂腿,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山本摔了个七荤八素。
“废物!”
闻言,满头大血的山本也怒了,索性如法炮制使出剪刀腿,牢牢夹住金伍的两脚,意欲借助惯力将他绊倒。
结果无论他怎么使用,金伍都宛若泰山石般岿然不动,直到抬手从后腰取出一把手枪,对准山本一木的脑袋轻蔑一笑:
“傻逼!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