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奇闻轶事(1 / 1)

不得不夸一句,这书童是个实心眼的。

让他一五一十的说,他就真说啊!

还是旁边的梁翰看不下去,提醒道:“既然是因为同窗议论话本子,所以跟同窗发生口角,那最后为什么会内讧?”

“是……因为香囊……”

“什么香囊?”

“话本子里写了,不久前,大姨娘给孙子亲手缝制了驱蚊虫的香囊,孙子很喜欢,日日佩戴。殊不知这大姨娘酷爱抠脚,抠脚后还总不洗手,渐渐的手指溃烂,还隐隐散发恶臭,时常需要敷药,每日还要用大量香料遮盖臭味,却总找不到病因,而这香囊上就带有这个病因,细细闻了那叫一个香中带臭。”

书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书院里的公子们都起哄想要看看这个臭香囊,所以两位小公子想让他取下收好,但他执意不肯,非说那话本子是假的,自己祖母不是那样的人,说着用手指向身边人不让他们靠近,没想到他一伸手,就让人发现手上疑似有溃烂。看热闹的众人势头更大了,当时情况十分复杂,所有人家推推搡搡乱成一团。”

书童看向梁翰,“等夫子来的时候,三位公子都有受伤,法不责众,就派小的回府请家长了……”

此时路程已过半,梁铮安排贴身小厮回府传信。

索幸他现在每日都带着暗卫,小厮在不在问题倒是不大。

本来以为只是小事,现在看来,必须第一时间给父亲传信。

……

兄弟俩简单商议后,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什么都不追究,先低调的把孩子们接回府。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缓缓停在了书院门口。

而同一时间,他们也见到了风尘仆仆骑着快马赶来的小厮。

早上书童讲故事的第一时间,梁翰的贴身小厮就下车去买这个所谓的话本子了,既然书院都传遍了,没道理市面上买不到。

没想到,还真就买不到。

这就很离谱了。

一个市面上买不到的话本子,书院的人是怎么拿到的?

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书院院长的亲自解答。

院长知道这是大事,所以也顾不得委婉,直接让书童回府请梁家的人过来。

书童刚走,院长就组织书院的夫子们一起排查。

找了持有话本子的学生谈话,又去查了这几日书院的出入名单。

书院分为住宿和走读两种形式。

而持有话本子的都是住在书院的学生,另一部分学生,比如梁家的公子们,只在书院读书,不在书院住宿,就没有拿到话本子。

而最近并没有外人进出书院,所有拿到话本子的学生,都说这话本子是凭空出现的。

有人睡觉的时候发现话本子放在自己床头。

有人半夜去茅厕,回来后发现门口地上放着话本子。

有人则是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的。

无一例外,都是前一晚。

……

院长忐忑不安的跟两位梁公子说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并一再强调,书院的夫子们提前都不知情,学子们也没有这个文笔能写出这样的巨作。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梁铮的脸色肉眼可见更黑了。

怎么听起来,院长还在夸这个杀千刀的作者文笔好?

院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赔着笑转移话题。

总归,不能让别人误会自家书院。

凭空出现的话本子,这事传出去,书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莫非作者是书院里的学子?书院里的夫子?或者自己这个院长?

天知道外面那些人会传什么样的闲话。

……

褚青月翻阅着手中的话本子, 听着暗三在那里一脸骄傲的汇报战绩。

没错,这些个大好事,都是他暗三带着兄弟们去做的!

“不错,事情办得很漂亮。”褚青月不吝夸奖道。

“你们几个今晚办完事连夜离开,暗四留下,”

“孟韬这话本子写得好是好,可在京城怕是没办法大量出售。给流苏寄一份回去,让她模糊了人名和地名,重新改了,除京城外,九大洲同时大量发售。”

“是。”白露领命出去。

他们这几日都在曲家等着宫里召见,但身为婢女,出去给主子买个点心还是很合理的。

资金充裕后,如意商行的产业飞速扩张,遍布九州各地,想要卖个话本子,再也不像几个月前那样,还要找小六帮忙。

白露来到一处点心铺,很快通过暗号把话本子传出去。

与此同时,三个梁家小公子被顺利接回府。

梁铮也第一时间去找齐王报到。

齐王饶有兴致的拿起话本子翻了翻。

本来昨日知道外祖家出事的时候,齐王第一反应也是震怒,居然有人对梁家下手。

后来冷静下来,特别是晚上酒劲完全过去,一个人睡在床上的时候。

左想右想,其实这件事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影响,顶多是面子上过不去。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自己父皇,也会为下一代做打算。

就比如,现在自己外祖一家势大。

父皇一定是担心自己上位后镇不住这些老臣,所以在提前为自己做打算。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然哪来这么多不可控的事情。

有人从梁府偷了账簿?

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把老鸨偷运到员外郎的宅子里?

对,一定是父皇的暗卫干的!

齐王用了昨晚一整夜的时间,完成了自我攻略的闭环。

今日虽然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恃无恐的。

他这么想着,也没给梁铮什么好脸色。

让手下人带着问话。

自己坐在一边,从后往前哗啦啦的翻着话本子。

话本子写得着实精彩,梁家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被描述的声情并茂。

梁相的八房小妾,个个被拉出来,每人自成一篇。

齐王翻得飞快,大眼一扫,感兴趣的多看几眼。

要知道,昨夜拿到话本子的书院学子们,都是从头开始看的。

他们都是些涉世未深的半大小子,哪里见过这些虎狼之词,所以从第一页开始就被深深吸引,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看了一夜,都没人看完。

齐王从后面开始翻,没一会儿,竟然看到了婉如的名字……

当即整个人如遭雷击,怎么回事,写梁家的话本子里怎么会有婉如。

齐王强装镇定,翻到这一章节,从头开始读……

这章写得居然是自己跟婉如的故事!

是谁?

究竟是谁?

知情人就那几个,难道是自己府中出了内贼?

齐王昨日的自我攻略在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这下他可再也不敢怀疑是父皇的手段了!

外祖虽然势大,但好歹是向着自己的。

他当即收了吊儿郎当的心态,满脸温和的去看自家小舅舅做笔录的情况。

梁铮本来就暂失了男人的某些功能,再加上话本子里对自己的描写实在是一言难尽。

现在他自觉低人一等,所以对齐王冷淡的态度没有一丝怀疑。

一时间,京兆尹府狱里的角落里,一片和谐。

最焦急的就是京兆尹夏临了。

昨日的夏临还在嘲笑曲郎中胆小怕事软骨头,家都不敢回,被欺负成这样,还屁颠屁颠的去跑腿办事。

今日的夏临已经开始羡慕曲郎中了。

只是府邸被烧了一半而已,也没有人员伤亡,还领了差事,每天都有事做,说不定陛下看他可怜,下次人事变动,还能给他升半级。

不像自己,又不能什么也不做,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眼看着三日之期,就剩下一天多一点,总不至于把自己拉出去泄愤吧?

这么想着,他连午饭都吃不下,半日的功夫,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果然,梁铮和别院里的下人说辞一致, 也找不到任何漏洞。

终于在天黑时,传来了新的消息。

梁府里那个曾经跟孟韬订过亲的姨娘,娘家的书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店面越来越大,已经跻身京城几大书局之一。

就在刚才,这家书局收到了一批之前订的书。

搬货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车的箱子都呼呼隆隆的从车上砸下来。

里面的书散落一次。

就在下一刻,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这不是那个话本子吗?

当时正是晚饭时分,街上的路人围成一圈。

时长在书肆附近出没得,大多是识得字的。

“没错,是那个话本子!”

有一个人出声,立马就有更多人围过来。

书院出事,不少送孩子去读书的家长都有听说。

一整天都是京城中的热点新闻。

很快,地上散落的话本子被人们疯抢。

有些道德感比较高的,还不忘丢下几个铜板。

书肆的掌柜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去维持秩序。

但八卦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书肆区区几个打杂的,哪能拼得过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

拿到话本子的人很快离开,然后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流言像瘟疫一样快速传播。

夏临终于找到了活计,第一时间点足了人手往外冲。

等京兆尹赶到,现场话本子已经一本不剩。

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零星铜板碎银。

仔细一看,地上有碎了一地的鸡蛋、有被踩烂的菜叶子、有人掉落的帕子、有人被挤掉的玉佩、有人被挤到的发簪、甚至有破碎的布料、还找到了一只被人遗落的鞋子。

“大人,找到了这个。”夏临循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

见手下从角落一个变形的框子里找到一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小黄狗。

连狗都被误伤了!

可见当时战况是多么惨烈!

如此混乱,哪里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但夏临不能就此离开,他得好好查,得拿出态度,摆正姿态。

于是,书肆被京兆尹彻底包围起来。

大有查不出问题誓不罢休的架势!

要不说夏临工作能力突出呢,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干这么多年,哪能没有两把刷子!

外面给书肆送货的人,一个个查。

里面给书肆干活的人,也一个不放过。

铁面无私的夏大人,一身正气的坐在书肆门口。

任由书肆掌柜使眼色使到眼抽筋,也丝毫看不到。

对,就是看不到。

这天晚上,每一个经过书肆的路人,都能看到,往日里难得一见真容的京兆尹夏大人。

身着官袍,端正的坐在书肆门口的小马扎上。

周围站满了京兆尹的人。

他是那么的高冷,那么的威严,那么的认真。

本来就黑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更黑了。

夏临的努力有没有结果暂且不论,倒是在维持京城治安,教育下一代熊孩子乖巧做人方面,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从这天开始,城中小孩晚上的睡前故事又多了一条。

那些爱捣蛋的熊孩子,几乎都被父母吓唬过“再不听话,就让京兆尹那个黑老怪把你抓走吃掉!”

甚至有百姓把夏临的长相画了下来,贴在门上。

你要问有什么用?

驱邪避祟吓小孩!

很多年后,夏临走在街上,还能凭着一张脸把小孩吓哭,当然,这是后话了。

……

此刻的夏临,正在让手下复核书肆的账簿。

倒不是他眼瞎,看不到掌柜的一直在使眼色。

说到底,只是更惜命罢了。

既然点名让京兆尹参与进来,出了这种事,不查,最后真有什么,还得是京兆尹背锅。

首当其冲就是自己这个冤大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只是梁府姨娘的娘家。

又不是梁府。

拐着几道弯呢!

怕什么。

意料之中,账簿查出来问题了……

只不过,这个问题,多少跟话本子关系不太大……

而且,这个问题很奇怪。

正常书肆,做生意,无非就是买些笔墨纸砚,书房里用得到的物件。

书籍买卖,还有些供寒门学子誊抄赚钱的小营生。

梁府大姨娘的娘家,嗯,这家书肆,怎么账簿里还有些暗语。

夏临看不懂,就直接问掌柜的:“这里的“女13”。还有这里的“男11”是何意?”

掌柜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回大人,是书肆招的帮工,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是东家心肠好,做善事呢!”

“放你娘的狗屁!”夏临压抑了两天的怒火全部转移到掌柜的身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欺软怕硬!

“你们这么点一个书肆,三天两头的招人,几百号人呢,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