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挥手摔碎了桌上的茶盏。
小厮吓得跪在地上,把昨晚的事情一一道来。
“天快亮的时候,那人醒了……似是发现了暗窗,就开始疯了似得要去救人。庄子里的人都过去拦,也怕伤到他,没有人动手,只是拦着他,把夫人转移到了安全的房间,后来他见打不过庄子里的人,嘶吼了几句,就自戕了……”
淑妃那里,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探花郎死得如此不体面,放在京中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
更何况这个探花郎本身还有世袭爵位在身。
淑妃不像自己儿子那么慌张,直接派人将一众青楼女子和探花郎一起转移到一个小船上。
于是,白天就有人发现护城河上飘着一艘空船,再上去一看,便见到一群服用过量春药而死的青楼女子,还有那个出了名的痴情男探花郎。
各种各样的流言也在这个时候流传开来。
有说探花郎不小心害死了青楼女子,自知逃不掉,无奈自尽的。
有说探花郎风流成性,痴情人设都是装的,当初他那新婚妻子也是这么被他害死的。
甚至有说探花郎嗑药成瘾,产生幻觉,最后害人害己……
忠勇伯府也因此没落……
齐王和淑妃一党,是踩着镇国公上位的。
镇国公势大,齐王当时还是个没有封号的皇子,在淑妃母族的支持下,自请带兵以叛国罪围剿,一战封王,这才得了圣心。
这也是为什么齐王这么在意镇国公旧部的原因。
而那天探花郎出事后,婉如直接一病不起。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那样躺着等死。
只能强制性给她喂药喂饭,没多久又被她吐出来。
加重五石散的分量后,可以正常进食了,整个人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这也是淑妃的意思,让加快进度。
庄子里的人当然不敢跟齐王说实话,没多久,齐王再一次见到了心爱的女人。
这时候的婉如,更加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女,这一年的时间,她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齐王没有介意,他一心想着,现在探花郎死了,等婉如养好身体,给她换个身份,两人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短暂。
后半夜,药劲儿过去后,清醒的婉如做了一件让齐王终身难忘的事情,差点就让齐王断子绝孙。
齐王当场疼晕过去,齐王府连夜请了太医,又不敢明说,还得封口。
最后用太医的话说,总算是有惊无险。
东西是保住了,只是不太好用。
要说没治好吧,东西还在,也能用。
要说治好了吧,他就只对长得像婉如小时候的女子有兴趣。
且就像今日这样,每次都得闹出人命。
淑妃并没有让人杀了婉如,而是把她关起来,就让她在那里枯萎腐烂。
果然,齐王再也没去那个庄子。
婉如还活着,但齐王心里的婉如已经死了。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去寻找那个记忆中的女孩。
管家刚开始还能找来容貌相似的,因为折损数量太多,后来就只能把年纪相仿的女子装扮成婉如的样子,再后来,齐王越发喜怒无常,开始荤素不忌,见到相似的小少年,也能下得去手。
前几日齐王府名下的生意收到同行挤压,加上镇国公旧部那边一直查不到消息,派出去的人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有去无回,淑妃娘娘特意问了这事。
齐王从宫里出来就有点不高兴。
这不,已经是今天抬出来的第二个了……
戌时二刻,管家终于有机会跟着送膳的婢女一起进了主院。
“王爷,有消息了……”
见对方筷子微顿,管家继续道:“是一群心善的商户们组成的商行,如今小有规模,名叫如意商会。”
见齐王微微蹙眉,管家长话短说:“东边开春有的地方发了洪涝,倒不是多严重,当地的如意商会动员商户们,难民低价售卖。我们在价格上没有优势,自然就生意不太好。”
“只是不太好?”齐王冷冷开口。
管家瞬间冷汗直冒,硬着头皮道:“有几个铺子经营不善,为了及时止损,就盘出去了。”
“一群废物。”齐王一脚把他踹开,看着就心烦。
管家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在地上一个流畅的翻身大动作,跪行过来。
“王爷,有个好消息。”管家深谙汇报的艺术,刚开始把坏消息说了,之后再说好消息,前面挨几句骂,走的时候王爷说不定还能夸自己几句。
如果刚开始就说了好消息,等到汇报坏消息的时候,说不定还得挨两巴掌。
总归最后记得最清的,都是最后讲的事情。
见王爷已经开始继续吃饭,压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管家笑着压低了声音:“王爷,派去北边的人有消息传回来。”
“我们的人在那附近发现了标记,跟着标记追过去,见到一个似是匆忙留下来的位置。”
“去查了吗?”
“已经派人过去了,那个区域范围有些大,想来应该是那些旧部的落脚点。”
“那就多派点人过去。”
“是。”
“还不滚?”
“老奴告退!”
……
如果说齐王是极端的喜怒无常,那么十公主就是极端的隐忍。
在最新占领的寨子里,褚青时也在听着石松的汇报。
“所以,确定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您要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齐王会派多少人过来?”
“最多两千。”
褚青时点点头,没再说话。
石松有点忍不住了。
距离自己被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也就最开始住了几天的牢房。
听到自己可以帮忙误导齐王,这些人好像真的信了,也没再关着自己。
甚至给自己安排了紧挨着主帐的住处。
还派了贴身侍卫来保护自己。
刚开始,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怀疑他们知道了什么,要从自己身上套话。
后来发现这些贴身侍卫真的就是保护,也不限制他出帐篷。
迁营的路上,也没给自己上手链脚链。
甚至,平日里都没有人过来找他问话。
真的就只有需要误导齐王的时候,才会把他叫来见一面。
可他耗不起啊。
石松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他出宫六年,已经去南国认祖归宗,这次回来就是要大展拳脚。
没想到,首战失利,没能在营地成事。
他的本意是挑动齐王和镇国公旧部的摩擦,然后放出风声,让齐王拥兵自重的事情闹大。
齐王跌得越重,朝堂越不安稳。
再加上镇国公旧部的存在,整个大禹都要忙上一阵子。
他就可以趁此机会对其他皇子下手。
最后要么以十公主的身份登基。
要么以此功绩,在南国争取到更大的助力,挥师北上,给南国的领地扩大几个城池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他作为功臣,对南国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了。
“哦?你想为我做事?”褚青时姿态端得高高的。
“是,见到兄弟们每日里都有事做,石松不才,也接触过齐王的铺子,会点经商手段,愿为将军分忧。”
褚青时正愁着这个人没地方安排。
不能放得远,连睡觉都睡他隔壁。
也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派人好吃好喝的养着。
没想到啊,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人家自己开口了。
这哪里有不应的道理。
虽然如此,褚青时还是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要回去安排一下,让他等消息。
两日后,石松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属下。
虽然这两个是常年在大禹的,没有贴身跟过自己。
但那不重要。
他们两个是安全的,说明其他人也好好的,都没有出岔子。
简单问了几句,听他们说不清楚其他人的情况,石松也没有过多怀疑。
因为很快,他真的被分到了一间铺子。
石松很快忙了起来,安排自己的两个手下做事,还要在贴身保护他的侍卫面前做戏。
最重要的是,他还得想办法把铺子经营好,让林将军见到自己的实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传给南国的消息,都被准确无误的拦截下来,当天就会出现在褚青时的桌上。
而负责跟他一起跑铺子的两个手下,也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通过层层筛选,找到的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