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人回到客栈安置,曲县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被迫躺在床上检查身体,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没受伤,但架不住钱郡守的热情。
曲县令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来探望自己的褚青月:“今晚当真凶险!”
褚青月劫后余生般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是啊,幸好没出事。”
“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赵御史听到了没。”
“谁知道呢。”褚青月话锋一转:“今天多亏了曲大人,今晚这一出,实在是高!”说着不忘竖起了大拇指。
“这……我可是真的不知情。”曲县令有点心虚道,这事儿也没人提前跟他通个气,真的是自家手笔?
褚青月意味深长的点头:“是是是!曲大人受苦了!”
曲县令懒得多解释,回头问问,说不定真的是自家手笔。
外面有钱郡守忙着善后,整个客栈被层层包(保)围(护)起来。
褚青月美美的一觉睡到天亮,然后惊讶的发现韩秋在等她一起吃早餐。
以这家伙的性格,前一晚那么折腾,今早高低得睡个懒觉。
见他神色如常,褚青月便也没有多问,叮嘱他注意安全,别乱跑,就跟曲县令一起风风火火的出发了,今天可是有大热闹要看的。
韩秋继续低头吃着早餐,甜甜的银耳羹,里面居然尝到了咸味。
他抬起头想要叫人换一碗粥,却发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我去补觉了。”只留下这一句话,韩秋起身回了房间。
白露一直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他是真的困了,就搬了个椅子守在他门口晒太阳。
另一边,褚青月和曲县令刚到郡守府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候在那里的刘县尉。
实在是陪他一起过来的亲朋好友一大群人太过扎眼。
“褚大人。”刘县尉一见到人就麻溜迎了过来。
“怎么不进去?”褚青月好奇道。
“郡守大人让我先在外面等着。”刘县尉一脸无奈,这受害人都上门了还不让进,到底几个意思?
“那你别跑远了,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褚青月二人被管家引着往里走,刚一走近,就听到赵御史在那里气急败坏的大骂:“你真是有本事,此事我定当禀明圣上,不然钱大人把我也灭口了吧!”
两人正想回避,就听到管家大喊一声:“老爷,曲大人和褚大人到了。”
见管家笑的一脸歉意,曲县令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等到屋内回了话,曲县令先一步走在前面,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赵御史见到两人,依然冷冰冰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升堂去吧。”
“升堂!”熟悉的流程,把叶家几人和曲夫人挨个问了一遍。
前几个没什么问题,现场问话和口供对得上。
直到叶三出场。
一夜不见,那个张扬的少年郎,此刻变成了不能起身的病秧子,头上缠满纱布,说话也是气若游丝。
曲县令的手下带来了最新情报。
“听说啊,听说……昨晚这叶三突然发疯要见郡守大人,后来郡守大人不是没在吗,这叶三就直接撞墙了,还放话要自杀,看他们怎么交代。”曲县令迫不及待分享了这个大瓜。
“怪不得……”褚青月想到早上赵御史气成那样,好好的人突然要自杀,这事儿怎么看也不正常吧?
叶三躺在地上,说一句话就要顿几顿,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白。
“大人,褚县令……拿我娘……性命……作……要挟,逼我招供。”
“哦?来人,带叶梁氏。”
很快,叶家老婆子被带了上来,她一看到自家儿子的惨状,想到曲县令说的屈打成招,不等钱郡守发问,主动道:“是那画像上的人指使我儿。”
钱郡守想要打断她的话,正要开口, 瞄见赵御史投过来审视的目光,当即作罢。
“娘……,咳咳……咳……”叶三急着要阻拦,身体不争气的狂咳,好消息,娘没死。坏消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想到这里,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立马有衙役把他抬到一边,让大夫检查情况。
话已出口,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
叶家老婆子见自家儿子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子,连忙继续道:“我儿都是被迫做的那些事,对,是从犯!”末了不忘重重的磕头:“请大人明察!”
钱郡守只得按照流程继续询问,叶家老婆子配合的不得了,问什么都点头称是。
当所有人证词都能对得上,只有叶三一个例外的时候,他的自裁就显得越发可疑。
把所有人的证词拼凑在一起,很容易就得到了真相。
外面刘县尉的悍妻,带着氛围组一个劲儿的喊冤,钱郡守除了拍几声惊堂木,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有赵御史盯着,他可不敢再落下什么把柄。
秦忠已死,当然是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
接应的人,没错,是秦忠派去的。
谋财害命,没错,是秦忠收了曲夫人娘家的钱,要设计废掉曲县令给曲夫人娘家哥哥腾位置。
昨晚的刺杀,没错,郡丞大人与秦忠私交甚笃,这次出手是一时激愤,为秦忠报仇来着。
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说了。
钱郡守自认御下不严,以个人名义给秋水县和云梦县分别捐献五百两银子,又以秦忠的名义给刘县尉补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两,给曲县令和褚青月个人分别补偿精神损失费二百两。
判曲夫人与曲县令合离,孩子改姓叶,剔除族谱,从此与曲县令无关。
曲夫人,谋财害命,不守妇道。判归还曲府财产,赔偿曲县令白银一千两,杖责三十大板,流放。
曲夫人娘家兄长,谋财害命,革除秀才功名,赔偿曲县令白银一千两,杖责五十大板,流放。
叶家大郎,谋财害命,私通,判斩首。
叶家幺女,功过相抵,无罪释放。
叶梁氏、叶家二郎……叶家其余人等,杖责五十大板,赔偿曲县令白银二百两,赔偿刘县尉白银二百两,流放。
至于曲府府医,和曲家其余人等,卖身契都在曲县令手里,交由曲县令回府自行处置。
一场闹剧,持续了好几天,终于落下帷幕。
退堂后,褚青月不忘这次过来的另一件大事。
看也不看钱郡守眼里射出来的刀片,当着赵御史的面汇报了薛县丞的案子。
过了明路,钱郡守也不好再有什么大动作,只得退一步让褚青月推荐补缺人选。
赵御史一边听着一边还在旁边记笔记,见钱郡守急出一头汗。
曲县令和褚青月默契的拱手离开,这一趟过来,不费一兵一卒,搞死了钱郡守两员大将。
以钱郡守睚眦必报的性格,再留在崇安郡实在是凶多吉少。
不知道护身符赵御史什么时候走,还是尽快回到自己的地盘保命要紧。
云梦县和秋水县几个跟着过来的说书先生,掌握着第一手情报,在外面给挤不进去看热闹的人们说书,赚了不少钱。
见县令大人出来,知道见好就收。
“先生,再说几场啊!”围观众人听得意犹未尽。
说书先生笑呵呵的摆手:“出门好几天了,回去看老婆孩子咯!”
回程不用押送犯人,轻车简行,路上也不再停顿,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