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车。”姜星然的眸光从未如此冰冷和冷漠。
唇角微勾起米粒般大小的弧度,暗藏嘲讽。
“遵命!”黎司渝脚猛踩油门,加快车行驶的速度。
转向灯也没打,技娴熟地一个大拐弯,超越了陈清鹤的车辆。
这突然的举动,将尾随在后面的车辆一个猝不及防。
好在他们及时踩住刹车,不然下一刻差点就一头撞了上去,连粗口也不禁爆了出来。
“艹,想害死我们啊!”使劲捶了一下车窗,蓝习脸色抑郁,眉心隆起,心就像波涛中的小船起伏不定。
“今天那辆大车怎么这么古怪。”
接着他暼看了一眼黄可,又想起了昨晚她冒然的举动。
该不是因为她吧?
黄可没有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似的,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
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过,脑子里全被那一双眼睛所充斥,摇晃脑袋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像水蛭一样紧紧吸附着她。
一辆辆车越开越远。
大雨也下个不停,落在地上的水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干涸的血迹也被雨水冲刷,形成血水快速流淌。
雨幕下,一只脚踩在上面,原本干净的鞋面很快染上了红色污迹。
一抹人影孤寂地站在原先大车停着的位置。
大雨把衣服淋湿,紧紧粘在人影的身上。
雨滴拍打在脸上也不为所动,湿透的头发滴着雨滴耸在额头上紧贴着,人影低着头。
一张脸阴沉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黑几分,垂在腰间的手紧紧握着,似乎在宣泄心中的情绪。
“你说过的 ,说你会带我走的……结果呢?”
“转眼你把我抛下了……”人影喉结动了一下。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说了出来,话里带着悲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一直低着的头此时也抬了起来,而这张脸竟和黎司渝的脸格外相似,一样的五官一样的神情。
简直就是克隆体。
雨水顺着脸颊滑过,落在下巴上,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眼睛瞄了一眼左手的断指,接着眼神坚毅,他看着远方,嘴角扬起的微笑犹如鬼魅般,勾魂夺魄。
“我会找到你的,星然……”
天空有着厚厚的云层,大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雷鸣,闪电划破天际,衬托出阴暗的天色,虽然是中午时分,但天空一片阴霾。
高空中刮着强劲的风,暗示着不久之后会有一场更加猛烈的暴雨。
“队长,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超车了……”每一次事情发生突变,李玺总是第一个先开口嚷嚷。
急躁的是他、开朗爱笑的也是他。
“别吵,静观其变!”鼻息重重呼出,候安杰语气满是不悦。
太影响他开车了!
还有,这都是第几次了,他说出事实:“李玺你该改改你这毛躁的性格。”
“我……”李玺耸耸肩膀,有些无奈,他也克制不住自己。
每次看到意外的情况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这个紧张明明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可是他的却格外的严重。
比女孩还差劲。
不知为何,陈清鹤没有制止他们两个人的争吵。
他一直捂着眼睛坐在座椅上不动,一言不语,整个人显得格外颓废。
外界似乎被他隔离,陷入自己的世界出不来。
“死性难改”这个词形容李玺真的很合适。
他安静了才没两分钟,又伸出中指戳了戳专注着开车的候安杰,话里有着狐疑:“喂,候安杰,为什么我觉得队长怪怪的……”
“别打扰队长,还有,再用你的中指指着我,我就把它折断。”候安杰咬牙切齿。
本来车上的气氛就已经够压抑,这榆木脑袋还要雪上加霜,再添一把乱。
李玺一脸无辜,收回自己的中指,爱用中指指着别人的这个毛病还是没有改掉。
可他还是觉得队长很怪,相处了那么久。
队长的性格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的,面对每一件事情不失冷静沉着应对,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性情失控。
到底,发生什么……
其实陈清鹤将李玺的话听进去了,说他怪,其实是真的。
此时的他脑子很乱很乱,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欺骗自己的队友,丢弃良知,只为自己能活命。
这些,全都是因为一个赌约。
关于生死的赌约。
队友的死和自己的生,他优先选了自己。
“星然,还要玩下去吗?”黎司渝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微笑,一双黑眸却有着跳跃的火焰。
姜星然同样报以微笑,笑意逐渐加深,眉毛却一挑。
看着后视镜的小车,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游戏结束吧,累了。”
姜星然的话音刚一落下,那边坐在车上的陈清鹤脸色却猛地一变,他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手指还发着抖。
“不是说好了会放过我的吗?!你们怎么可以食言!!!”陈清鹤脸色涨红,一双眸子凶狠狠地看着前面还在行驶着的大车。
候安杰和李玺冷不丁的被陈清鹤奇怪的话吓出一身冷汗。
头皮一阵阵发麻,心也是扑通扑通地跳。
“队……队长,你……在和谁说话?”这次问话的不再是李玺,而是候安杰。
他两只手紧紧地握着车盘,脸上的疑惑写满了整个脸颊,他偷偷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也不由看向陈清鹤。
队长的精神不会出问题了吧?
遭到精神异能的反噬了?
他隐隐猜测。
陈清鹤却长长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用手指着前面的大车:“是他们,他们骗了我!!!”
陈清鹤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像个发了疯的傻子破口大叫。
一张脸阴暗地可怕,额头上的青筋狰狞。
“什么?!他们骗了你?”候安杰纳闷地反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玺也用眼睛瞅着陈清鹤,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个不停,手抓着副驾驶的靠背不敢放松。
陈清鹤却答非所问,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魔障一样。
他的眼睛嫉恶如仇得看着大车的车尾:“撞它,狠狠撞它,快……”
陈清鹤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试图自己掌握车盘的方向,向大车撞上去。
“队长?!!”
候安杰眼疾手快,他空出一只手阻止陈清鹤疯狂的举动,眼睛更是瞪向他:“你疯啦!!!”
这不是在找死吗!
小车撞大车,就像是拿鸡蛋碰石头,死的是自己,陈清鹤到底明不明白……
车轮因为方向盘不停被人左右转动,完全脱离了轨道。
“我没疯,疯的是他们!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了啊……”深邃而绝望的眼神看着疑惑不已的侯安杰。
他声音略带哽咽:“他们欺骗了我,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们……”
李玺在一旁看的很着急,反应过来将队长拽好。
心口处像有只小猫在挠痒痒似的,急得都想要跳脚了。
“啥跟啥呀!我怎么听不懂……”他急了眼。
到了关键时刻却不说重点,队长你也有掉链子的时候。
真的急死人……
“我要撞死他们,要不是他们,这个世界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也不会四处逃亡,人类更……”陈清鹤的理智越抛越远,说出来的话更是将他们两个人重重一击。
酒后吐真言,失去理智的人也是如此。
候安杰将刹车猛地一踩,一颗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目光瞅瞅,他看着因为惯性而撞到挡风玻璃的陈清鹤。
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为什么他听到队长说世界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
苍白着一张脸,李玺全身都发着抖,一根紧铉还在半搭着,只要陈清鹤再说多一句话,就会彻底崩掉。
“队长,你把话说明白点……”深吸一口凉气,候安杰看着前面的大车越开越远,接着眼睛又瞟到陈清鹤的脸上。
神情莫测。
“对啊,队长你把话说的明白一点,最好一五一十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李玺也点点头随声附和。
神情紧张的他说出来的话都是抖着的。
就只差尿裤子了。
大雨,还在不停得下。
车内,一股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不安的心绪也溜进每一个人的心里,惶恐不安,失心又失魂。
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清鹤捂着被撞疼的额头。
头甚至还有点晕眩。
“喂,前面的,你们还开不开啊!不开你们就别挡路!!!”
急促的喇叭一声又接着一声响起,他们的车子这样生生停在路中间,其他车子都开不过去。
见此情况,车主们都按着喇叭催促,有些人气急败坏。
有些人甚至连火都冒了出来。
其中一个脸上长满胡须的中年男人骂的更是厉害。
他手掌使出火系异能,摆出一种想一言不合就开战的架势,接着他又粗嗓音大嗓门地大声骂道:
“你们是想死吗?你们要是想死就别拉上我们!大车都要开远了,你们停车就停车,爱停哪去就停哪去,这个我们不管,可为什么要把路给堵着了……”
中年男人探出头,大雨很快将他的头发淋湿,耷搭在额头上,脸上也被雨水洗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