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先锋来袭(1 / 1)

云紫转身就朝旅馆里走,一边走一边解下腰间的钥匙串,对着身后的老牦牛喊,“你们几个别愣着,赶紧去把油搬出来!我去开车!要走的赶紧收拾,旅馆不要了!谁爱留谁留!”

庭院里那些闯入者闻言脸色都变了,有人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己的同伴,还有的悄悄往院门边挪动。云紫回头扫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拦。

远处车队那辆最大的客车巴士上忽然炸开一声嘶喊。

“有情况!!!有情况!!!!看东南面!!!!”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口大吼着,他半个身子探出了最后一排车窗,高举着望远镜,手指向东南方向,身子在车窗边缘不停晃动。

庭院里所有人都是一僵,不约而同地朝大门外挤去。

宁芊站在窗边居高临下,视野更开阔。

她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望去,东南面的地平线被一层昏黄的沙尘盖着,风卷起黄土,像是在半空中拉起一道稀薄的幕帘,又慢慢沉降下去,落回灰黄的大地。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戳在坡地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老王,你叫唤什么呢?哪有情况啊?”车旁一个年轻小伙子仰头看他,语气半信半疑。

老人趴在窗沿上,抓起望远镜重新调整焦距。

他只看了一眼,手抖得差点把望远镜摔下,“真有情况!你们别磨叽了,快撤退!快点走!不信你们自己看!”

他摘下望远镜往车下丢去,几个年轻人凑上去接住,轮流举到眼前,风沙从人群身侧刮过,吹得许多衣服猎猎作响。

宁芊站在楼上,继续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平线。

“没有啊,我怎么看不到?”那个小伙子举着望远镜,嘴里嘀咕。

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人,后者看了一会儿也摇头,又递给第三个人,几个人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困惑。

宁芊的目光越过那辆客车的车顶,越过黄土坡和枯树,锁住东南方一个点。

尸傀化后的视力远超常人,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那片灰黄色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像一条极细的黑线,从黄沙深处慢慢渗出,然后变粗,变长,向两侧不断不断地蔓延,像蘸了墨汁的毛笔按在纸上缓慢洇开。

先是吞掉了那些枯树,然后吞掉了坡地,吞掉了每一寸经过的土地。

黄沙在黑线前一层层倒下去,像被海啸淹没的沙滩。

那不是风。

那道黑线蔓延过整个东南山坡,还在不断涌来,像一条永无止境的黑色河流。

宁芊拉开房门,几步跨下楼梯冲进庭院。

人群还在大门外张望,有人说看到什么了,有人说那只是沙尘暴。

宁芊像一阵黑风掠过人群,伸手夺过那个望远镜,摘下自己的护目镜,对准东南方向看去。

两秒后她把望远镜朝身后一丢,正好落在云紫怀里。

“尸潮来了。”

她重新戴好护目镜,面无表情地转头。

“走,再晚就要给人家当中饭了。别管物资,马上开车走。”

云紫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片刻之后她放下望远镜,眼神晃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喊。

“尸潮!真的是尸潮来了!快跑!!!!”

她把怀里那箱酒往地上一摔。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声发令枪。

庭院里瞬间乱了。

所有人同时朝自己的车冲去,尖叫声、脚步声、引擎发动声,把黄昏下的这点宁静撕得粉碎。

云紫冲进旅馆门口那辆越野车的主驾,钥匙插进去一拧,引擎发出轰鸣。

她的手按在喇叭上,连续三下,车头灯把奔逃的人影照得煞白。

老牦牛从门洞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脚踩进沙坑摔了个大跟头,没喊一声疼爬起来就跑,显然是在二楼看到了什么。

他身后跟着三个陌生面孔的女生,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子。

“坐不下的来我这!”

老牦牛从后院绕出来,一辆蓝色皮卡拖着尘土停在院门口。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脸红地朝那几个人挥手大喊。

宁芊站在混乱的人群中间,视线扫过那辆已经挤满人的越野车,又看向老牦牛那辆还有空位的皮卡。

远处的轰鸣声已经隐约可闻,从地底下往上滚。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几步走到皮卡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些人是本地的,知道地形,知道路,知道哪个方向可能有活路。

她需要情报。暂时先跟着他们。

两辆车几乎同时冲出院子,轮胎在黄土地上打滑了一秒,车尾扬起一泼黄尘。

它们一前一后穿过旅馆大门,没有片刻停顿,朝着东南的反方向全速驶去。

身后那些车队的人还在尖叫和推搡中拼命登车,从别人身上踩过去,鞋底的黄土混着血,黏在无数双仓惶摆动的小腿上。

但没有人在乎。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往有轮子的东西上面爬。

那些闯入者的车队很快也全员启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连绵不断,几十辆车排成一条抖动的长龙,紧咬着前车的尾灯,朝着同样的方向飞驰。

车尾灯长长地连成一线,在暮色中闪着暗沉的红光。

大地的震动已经无法忽视了,几吨重的客车都在沙土上颠簸,抖得像是海浪上的一叶小船。

地表被震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石子跳起落下,像是无数在热油里蹦跳的豆子。

云紫和老牦牛手中得方向盘不停地抖,握得她们满手是汗。

就在车队纷纷启动时,后面忽然涌来了一片黄黑色的天幕。

遮天蔽日的尘暴从车队后方压过来,像一面从立起来的黄色巨墙,瞬间把半个天空都吞了进去。

几十辆车被那堵巨墙投下的阴影吞没,像是人掌下一粒粒待宰的米虫,如此渺小而脆弱,连尖锐的鸣笛声都显得格外可笑。

沙土从半空中倾覆而下,像有人把整个瀑布倒灌下来,尘暴内部隐隐在翻涌,像热带气旋的风眼一样旋转着高速移动,远看的时候,又像无数黑鱼群在黄色的泥水中翻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