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边境终于传来了俄军大举动兵的战报。
沉寂许久的沙俄大军不再徘徊东欧边境作壁上观,数万主力尽数南下,越过荒芜的山地隘口,正式对波斯北疆展开了规模化攻势。
斥候传回的军情清晰详尽,俄军不再是以往小打小闹的骚扰劫掠,而是稳步推进、占地驻防,实打实开启了全面蚕食的作战模式。
消息传至波河平原西罗马主帅营中,林天看完军报,脸上没有半分欣喜,也无意外之色,只剩全然的平静。
一旁前来会商战局的南德大公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眉眼稍稍舒展,却依旧难掩疲惫。
连日来他们屡次问责沙俄,看似义愤填膺,实则二人心中早有清晰认知,从未真正指望孱弱畏战的沙皇会拼死入局中欧主战场,与巅峰状态的奥斯曼铁军正面硬碰。
对于沙俄此次避重就轻的东进行动,二人默契地选择了全盘默许。
通过俄军这一轮试探性猛攻,一条至关重要的战略情报彻底浮出水面,彻底打消了同盟的隐忧。
奥斯曼看似疆域辽阔、雄霸欧亚,但其兵力集中度极其极端,全国精锐尽数被苏丹抽调至南德、中欧前线,死磕格拉茨与阿尔卑斯防线。
遥远的波斯、印度附属区域,守备力量空前空虚。
当地驻守的根本不是奥斯曼正规主战军团,只有临时征召的部落雇佣兵、地方杂牌守军,装备简陋、军纪涣散、战力低微,面对沙俄正规军团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整片东方殖民地,早已是奥斯曼帝国防守最薄弱的死穴。
看透这一点后,林天与南德大公瞬间敲定了全新的对俄策略。
既然沙俄不愿、也不敢西进中欧主战场,那就索性顺水推舟,成全对方的扩张野心。
二人即刻拟定外交照会,正式传信圣彼得堡,公开许诺:整场战争期间,俄罗斯在波斯、印度区域攻占的所有城池、土地、资源,尽数归沙俄所有,同盟绝不干涉、绝不瓜分。
这份无条件的红利许诺,精准拿捏了沙皇一心摸鱼攒实力、闷声扩版图的心思。
无需承担中欧血战的惨重伤亡,不用直面奥斯曼主力的恐怖兵锋,仅凭进攻空虚的东方属地就能大肆开疆拓土,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瞬间极大调动了沙俄的作战积极性。
原本畏手畏脚的俄军推进速度骤然加快,全方位铺开战线,疯狂在奥斯曼东方腹地跑马圈地。
林天与南德大公对此冷眼旁观,毫无异议。
他们心知肚明,沙俄在东方打得越凶、占得地盘越多,就越能牵扯奥斯曼有限的后勤与管控精力,迫使苏丹分心顾及东方属地叛乱与失地问题,间接为主战场分担压力。
这种零成本牵制,远比逼迫畏战的俄军硬拼主力更有价值。
解决完沙俄的外部牵制问题,二人的心神立刻重新紧锁惨烈的中欧主战场,压在肩头的核心危机从未解除。
格拉茨防线失守已成定局。
这座南德南线的核心隘口陷落之后,奥斯曼主力彻底打通了巴尔干进入中欧的通道,数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蒂罗尔要塞,南德全境彻底陷入被动挨打之势。
中军大帐内,舆图之上密密麻麻画满全新的攻防标线,气氛再度变得肃杀凝重。
林天俯身凝视南德地形,指尖划过阿尔卑斯山北麓的层层山峦,开始重新统筹部署防线。
西罗马驰援部队分批挺进,依托山地构建梯次防御壁垒,封堵奥斯曼推进路线;
南德大公则火速收拢溃败的奥地利残军,重整编制、修补工事,同时紧急调度全境守备兵力,死守剩余的战略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