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万籁俱寂,阵阵马蹄声犹如铁锤一般,打破笼罩四野的寂静,队伍在雪地疾驰而过,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
“嗖嗖”一阵箭雨划破空气的声音,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传来。
“有埋伏!”段明立即警觉的高呼,双手勒紧马绳,俯身躲避袭击,霎时间,兵器相碰声在黑夜里传来。
“掩护侯爷离开!”段磊驱马上前,挡在萧沛身前,喝令暗卫掩护。
“既来了,就别想离开!”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幽暗处传来,话落,四周瞬间燃起火把,原本漆黑的夜瞬间亮如白昼。
四周布满犬戎兵,夏侯谚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看向萧沛,眼底满是审视,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久仰大郢战神之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只可惜你我生来便是宿敌,相见之日便是彼此的死期。”
“既如此,你可以去死了!”萧沛面无表情,双手紧握缰绳,锐利的双眸毫无波澜的看向夏侯谚,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竖子狂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你还如何口出狂言?”柯雷怒发冲冠,抡起手中狼牙锤狠狠掷了出去。
他一生的败笔就是遇见萧氏父子,前半生被萧允压得死死的,好不容易熬死了老的,临了却还要被一个毛头小子三番五次的羞辱,他的一世英名就断送在这二人手里。
这口气他忍了几十年,今日他定要用他的狼牙锤,锤烂这竖子的脑袋,一雪前耻。
狼牙锤拖着长长的铁链,在空中发出哗哗的响声,朝萧沛的面门袭去,萧沛淡定提剑抵挡,只听当的一声,狼牙锤被轻松挡了回去。
萧沛手中的剑甚至还未出鞘,就已轻松化解柯雷的攻势,柯雷见状,双手迅速挥舞铁链,本已落地的铁锤又朝着萧沛身下马的前腿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萧沛抽出腰间软鞭,凌厉的软鞭犹如灵蛇一般,卷起铁锤,铁锤瞬间调转方向朝柯雷袭去。
“啊!”只听咚的一声,柯雷吃痛的捂着胸口重重摔下马去。
“柯将军!”夏侯谚大惊失色,此刻他才意识到萧沛的可怕之处,柯雷可是犬戎王庭第一高手,是父王亲封的大将军王,可在萧沛面前不仅讨不到分毫便宜,反倒处处落了下风。
从前只听闻此人骁勇善战,他却不以为意,战场之上输赢瞬息万变,天时地利人和运势缺一不可,萧沛手握十万大军,是犬戎兵力的少半之多,他不过是运势使然,又仗着人多才侥幸赢过柯雷罢了。
可刚刚柯雷运足了十成功力,而萧沛甚至剑还未出鞘,就已将人掀翻马下。
夏侯谚收起轻慢的心思,当即挥手下令,“将人围住,一个不留,凡斩萧沛首级者,封王赐封地,享亲王之尊。”
“杀萧沛封亲王!杀萧沛……”喊杀声震天,一双双冒着幽光的双眸,死死盯住萧沛,好似草原上的饿狼,发现了肥美的羊羔一般。
“不怕死的就试试!”段磊慢条斯理扯出剑柄上的布条,一圈圈绕紧,将剑柄牢牢绑在手上,并用牙系紧,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嘲讽。
山风呼啸,厮杀声掩盖风声,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惹得山林里嗜血的猛兽不断咆哮。
“老夫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取你首级!”柯雷在护卫的掩护下翻身上马再次朝着萧沛袭去。
萧沛端坐马上,手中长鞭在风中嗡嗡作响,锋利的鞭尾冒着森森寒光,犹如一条毒蛇缠住来人的脖颈,蛇尾轻扫,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
眼看着身侧将士一个个死萧沛的银鞭下,柯雷目眦欲裂,握着锤柄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柯雷愣神之际,只听耳边嗡的一声,他暗道不好,迅速抬手握住缠上来的鞭子,死死抓紧不放。
萧沛微微皱眉,脚步轻点,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借着鞭子的拉力飞身逼近。
“你……”柯雷大惊,双眸震颤,他慌忙挥锤抵挡,萧沛趁机右手用力拉扯,锋利的鞭尾划过柯雷手掌。
“啊!”柯雷吃痛,慌忙松手,就是这一恍神的功夫,萧沛如鬼魅般逼近,只见他反手执剑,迅速划过柯雷脖颈,动作快如闪电,霎时间鲜血喷溅而出。
一切发生太快,柯雷错愕的低头,只见胸前早已被鲜血染红,“我,终究…耻…”
鲜血倒灌进喉咙,柯雷浑身颤抖不已,不等他将话说完,整个人犹如断线的木偶般倒地。
“柯将军!”夏侯谚面容扭曲,森冷的双眸死死看向萧沛,怒吼:“萧沛,本王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为将军报仇!”将士一个个红了眼,一拥而上朝着萧沛袭来,段磊段明立即上前阻拦,双方立时陷入混战。
萧沛站在人群中,挥剑看向夏侯谚,原本俊逸的面庞沾染血迹,一双无温的星眸里杀气四溢,“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声音清浅,无怒无波,却好似从地狱而来,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夏侯谚瞳孔震颤,脊背泛起阵阵寒意,即便此刻他被侍卫护在中间,可他依旧挡不住心底的慌乱,他强作镇定道:“亏你自诩用兵如神,杀了柯雷又如何?只怕此刻犬戎大军早已攻入乾州城,一个将军换你一座城,这一局你输了!”
夏侯谚稍稍平复心底的惧意,一旦乾州城失守,萧沛就是大郢的罪人,即便他杀不了萧沛,大郢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乾州城失守,襄州城远在百里之外,无论进或退,你一个都守不住。”
看着犹自洋洋得意的夏侯谚,萧沛收起剑,冷冷开口,“比起夏侯言,你实在不堪一击。”
“你什么意思?”他怎会不如一个流落在外的质子?夏侯言根本就没上过战场,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襄州他至今都没拿下,拿什么同他比?
待他拿下乾州,立下军功,再无人能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区区一个夏侯言又算得了什么?
“王爷不好了!”忽而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夏侯谚所有的幻想。
“敌军攻破大营,鬼蛊军失控,营地失守!”说话间,侍卫气喘吁吁的抬手指向营地方向。
只见远处燃起熊熊烈火,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遮天蔽日,犹如一头嗜血的怪兽,吞噬这周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