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擎野高大的身躯直接跨步上前。
他粗壮的双臂肌肉瞬间隆起。
手臂上带着爆炸般的力量。
贺擎野双掌死死压住剧烈晃动的门板。
借着这股强大的冲力,他将那根粗壮的木门栓狠狠推到底。
门栓“咔哒”一声卡死。
粗木死死卡入墙上的铸铁扣内。
沉重的撞击力被这道防线强行卸掉。
贺擎野右手的绷带又渗出了一丝鲜血。
红色的血迹在白布上迅速晕染开来。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左手直接抄起那把刚磨好的砍柴斧。
粗糙的斧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力气不小啊。”
门外传来中山装男人粗糙的嗓音。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能在我的脚底下把门关上,算你有点本事。”
男人伸手拍了拍木门。
沉闷的拍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的人听着。”
男人清了清嗓子。
他的语气变得极度不耐烦。
“我只求财,不想惹麻烦。”
他停顿了半秒。
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把今天的账本和钱票全从门缝塞出来。”
男人隔着门板继续谈条件。
“女同志单独出来回话。”
他踢了一脚门槛。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贺擎野握紧了手里的砍柴斧。
他粗糙的拇指压在锋利的斧刃上。
寒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想要钱,自己滚进来拿。”
贺擎野声音低沉。
“就怕你没命花。”
门外的男人大笑起来。
“死鸭子嘴硬。”
林阮没有理会门外的威胁。
她放轻脚步。
林阮快速退到后方的土灶台边。
油灯的光线很暗。
“陈主任没教过你规矩吗?”
林阮隔着门板大声反问。
“省城供销社的干事,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抓起灶台上的火柴盒。
几根干透的木柴被她塞进灶膛。
“你身上的机油味太重了。”
林阮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那是常年保养枪械才会留下的味道。”
她冷嗤了一声。
“供销社的文职人员,连枪栓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林阮把火柴盒重重拍在案板上。
“还有你身上的血腥味。”
她加重了语气。
“隔着门板我都闻得见。”
门外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风吹过院墙外的枯树枝。
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紧接着传来男人低沉而轻蔑的嗤笑声。
“小丫头片子,懂的还挺多。”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
“连印泥的颜色都能看出来。”
他在门外来回踱步。
“难怪能把老赵那种废物逼上绝路。”
贺擎野在门后冷冷接话。
“京城贺家二房派你们来的?”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停住。
中山装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你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贺擎野冷笑了一声。
“听不懂?”
他握紧了手里的砍柴斧。
“那颗带血的铜纽扣,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外面的男人彻底撕破了伪装。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他在门外来回踱步。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贺擎野把侧脸贴在粗糙的门板上。
他屏住呼吸。
贺擎野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中山装男人,还有其他人在移动。
非常轻的脚步声。
“三个。”
贺擎野用极低的气声对林阮说。
“左边墙根两个,后院门外一个。”
他凭借在部队里练就的实战经验锁定了敌人的位置。
“脚步很轻,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练家子。”
贺擎野转过头。
他看着林阮。
“他们包抄了所有的退路。”
林阮点了点头。
“他们不敢开枪。”
林阮压低声音分析。
“这里离公社不远,枪声会引来民兵。”
贺擎野赞同地嗯了一声。
“所以他们会用冷兵器,或者放火。”
话音刚落。
“哗啦。”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液体泼洒声。
那是往墙根上浇水的声音。
接着是干草料被反复摩擦的窸窣声。
有人在外面堆放引火物。
林阮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煤油味顺着门缝和窗户缝隙疯狂涌入屋里。
“他们要放火。”
林阮低声提醒贺擎野。
“想把我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贺擎野握着斧头的手背青筋暴起。
“哧。”
火折子擦亮的微弱声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呼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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