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京都圣堂总部。
阳光穿过银白穹顶,落进会议室,在长桌尽头照出一片冷光。
墙上悬着圣堂总徽,徽下的半透明光幕,正停在远海秘境核心战报摘要上。
室内无声。
没有祈祷,也没有寒暄。
几位身披圣纹长袍的枢机主教依次落座,记录神官立在桌侧,指尖停在悬浮卷页上,等着最后结论。
主位老者抬眼,看向光幕。
“开始吧。”
一名记录神官上前半步,平静开口:
“依据圣子殿下战后复盘结论,现确认如下事项。”
“其一,陈风风险等级重新定义,不再按地方异常个体归卷。”
“其二,夕云原有引导方案全部作废,圣性归属需另立新卷。”
“其三,萧晴脱离边缘辅助评估,单独立入核心结构序列。”
“其四,‘隐世陈家’及相关人员、接触链,全部重审。”
他停了一下。
“另,圣子殿下在补充意见中指出,以上四条线最早、最密集、也最具体的交汇点,都在江海。”
光幕轻震,数道信息线从远海秘境投影里延伸出去,最后汇向东部沿海的一座城市。
江海市。
左侧中年主教敲了敲桌面,率先开口。
“陈风起于江海,夕云立场变化始于江海,所谓‘陈家’第一次公开现身,也是在江海。若要追索这条线,回查江海本就是应有之义。”
另一人淡淡道:
“问题不在于查不查,而在于从哪里开始查。”
主位老者没有接话,目光转向桌侧一人。
法比奥坐在那里,脸色冷白,神情平静,只有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微绷紧。
“法比奥。”
主位老者开口,
“你去过江海。说说你的看法。”
会议室静了半息。
法比奥抬眼,声音不高,条理清楚。
“若只翻旧卷,意义有限。”
“江海这条线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留下记录,而在于留下的接触链,很可能早已被人整理过。”
他抬手一点,光幕中浮出几道交错信息。
“陈风长期停留于市长府邸。”
“夕云自始至终都在江海本地秩序体系核心范围内活动。”
“那名老管家,以及其余几名‘陈家’随从,也都曾进入市长府邸短暂停留。”
“这不是公开场所,也不是临时驿站。”
法比奥看着光幕,语气平得发冷。
“市长府邸,意味着默许。”
右侧一名主教皱眉。
“你是在怀疑江海市长主动协同?”
“我在陈述事实。”
法比奥答得很快,
“陈风、夕云、陈家三条线,最终都落进了同一处私域,而那座私域的主人,是夕鸿光。”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说他全然不知,不可信。”
“至于是失察,包庇,还是更深层的默契接入,需要回江海之后,重新确认。”
偏左一位主教缓缓开口,语气更稳。
“夕鸿光毕竟是联盟地方主政者。圣堂若直接越线,后果未必小。”
“更何况,数日前江海七中那一场,你也见过。那位老管家至今未能定性。若江海仍留有其后手,贸然压进去,未必稳妥。”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场。
几天前,江海七中广场,圣堂真理审判被当场截断。
法比奥也是那一日,被那位银发老管家逼退。
法比奥神情不变,只淡淡抬眼。
“所以这次更不能让地方教区慢慢摸。”
“上一次江海出的问题,不在于我们太快,而在于我们太轻视。”
主位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
法比奥继续说道:
“现在是窗口期。”
“陈风、夕云、萧晴仍在秘境深层承位流程内,尚未离境。”
“老管家等人,几日前明面上陪同陈风、夕云自江海抵达江汉,之后再无公开回返江海的痕迹。”
“江海本地,在兽潮与六阶之乱后元气大伤。”
“若要把旧线翻开,此时阻力最小。”
他每一句都落得清楚。
“江海,必须立刻回查。”
话音落下,先前那位偏稳的主教淡淡道:
“回查可以,但不能把它当成一座无主之城。”
“法比奥,我更关心的是,你此行去江海,到底是要查,还是要翻旧账。”
桌边几名记录神官的笔尖都顿了一下。
法比奥缓缓转脸,看向对方。
“圣堂需要的是结果,不是我的情绪。”
“我也没有兴趣,把私人感受写进卷宗里。”
这话答得很平,可越平,越能听出那口气并没散。
右侧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主教这时出声,语气更冷,也更硬。
“无论法比奥是否带有主观倾向,有一点都已足够明确。”
“若夕鸿光只是未能看清局势,他仍有解释余地。”
“若他明知陈风与‘陈家’有问题,却主动压下、默许、接纳,那就不是地方失察,而是立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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