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玄宗的手指停在扶手边缘。
“动机。”
八岐神夜抬手点过两处海图节点。
“东海第三裂隙若按原定趋势失稳,大夏东部沿海首当其冲。”
“樱汐城这道裂隙本可再稳两年。”
“他们提前撬开樱汐城,能替大夏争时间,也能把高市家的海防、舰队和沿岸兵力全部拖进近海。”
他停了一息。
“至于私人动机,陈风与高市家的血债,不需要我再复述。”
高市苍矩转身,将近海防务图展开。
红色标记从裂隙出口一路铺向南部防区。
两日内,外围兽群七次冲击阵线,三座海上平台损坏,两艘巡防舰退出战斗。
真正的主潮还聚在裂隙深层,高市家能调兵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陈战旧案的儿子,走到今天,已经能把手伸进整片海域。”
高市玄宗问八岐神夜:
“你如何评定?”
“战略级威胁。”
“理由。”
“之前的陈风,清的是旧账,杀的是高市家的人。”
“现在的陈风,已经能改裂隙出口,动海防走势,影响跨海路线。”
八岐神夜停了半拍。
“这种人再往前走一步,八岐家和高市家的海上部署,都要重算。”
高市玄宗看向图上的海防线。
犬养、姬养、珠养三人的死,还能归入血债。
回廊遇袭、旧区围猎,也还能算作陈风沿旧案回拔的一刀。
可近海兽潮已经越过那条线。
陈风碰到的,不再只是高市家的子弟。
他碰到了军港、舰队、沿岸人口,也碰到了樱花国未来用于海上推进的通道。
私人血债仍在。
家族生存和跨海布局,也被一起摆上了桌。
高市玄宗开口:
“他现在横过的,已经不止是高市家的血账。”
“还有高市家后面的路。”
苍矩接道:
“留他成长,今日能拨动裂隙,来日便能封住航道。”
“等他踏入六阶,高市家派多少人跨海,都要先问他掌中的秘境。”
八岐神夜道:
“八岐家的判断相同。”
高市玄宗抬起眼。
“所以。”
八岐神夜与他对视,声音仍然平稳。
“他得死。”
厅内静了数息。
近海传来的潮钟又响了一轮。
高市玄宗抬手压住桌上的海防图。
“要不要除,答案已经有了。”
苍矩接道:
“眼下怎么除,才是问题。”
苍矩将旧区卷宗推到案前,简短复述了经过。
陈风与夕云潜入樱汐城后,真正暴露是在旧海防设施区。
两人跟着犬养的续魂材料进入旧区,血樱封场后,伪装失效,阵列回传了面容、境界和能力特征。
陈风与夕云的身份当场核死。
萧晴始终未现身。
按旧区表现判断,她应当仍留在远海秘境。
八岐神夜看了一眼苍矩。
“你们没下场。”
“下过一步。”
八岐神夜的视线沉了下去。
苍矩将记录推到他面前。
“重门与家主先后受阻,六阶下场被迫中止。”
八岐神夜翻过两页。
“按什么层级记?”
“疑似七阶护道者。”
苍矩道。
高市玄宗补了一句:
“最坏先按这个算。”
八岐神夜翻完记录,沉默了两息。
“所以,挡住高市家的……是废轨后的护道者。”
高市玄宗道:
“当前困局就在这里。”
“高市家想杀人,手已经伸到他们身后。”
“那个人把手按了回去。”
八岐神夜合起观察记录。
七阶·化身境,肉身与法相归于一体,自身便是一片行走的法则。
樱花国任何一家面对这种存在,都要先查清来历、立场和代价。
贸然围杀其护下的人,后果不会只停在旧区,也不会只落到高市家身上。
他问:
“事到如今,您有何打算?”
高市玄宗抬起手,点在那条红线上。
“八岐镜。”
八岐神夜的手停在卷匣上。
“高市家主想映照废轨残痕?”
“对。”
高市玄宗道:
“那人接管过两次领域,旧区规则层一定留了回声。”
苍矩接道:
“高市家的器具读不到。”
“八岐镜能沿高位痕迹追溯法则层级。”
“未必映得出面容和身份,但分清六阶与七阶,已经够用。”
八岐神夜道:
“八岐镜不归我调动。”
“启镜需要本家家主与长老席共同批准。”
“若真涉及七阶痕迹,映照前还要先封锁旧区。”
“否则镜面可能被反追。”
高市玄宗看着他。
“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带回去。”
八岐神夜注视图上的红线。
“若镜中回声停在六阶,两家继续压线。”
“对。”
“若映出化身痕迹,围猎暂停,先查对方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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