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她杀夫分尸,整个上海却为她求情,凭什么?(1 / 1)

这个故事的主角,就住在这蒋元禄八十五号。那也是一栋老式的石库门房子,三层楼,詹周氏两口子租住在二楼靠后的一间屋里,楼下住着二房东王谢阳一家。

说起詹周氏这个人,你头一眼瞧见她,准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她个子不高,大约也就一米五出头的样子,站在人群里半点不起眼。脸盘是圆圆的,下巴有点短,颧骨略高,一双三角眼,看人时眼尾微微往上挑,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凌厉。眉毛倒是浓,可惜没修过,乱糟糟地趴在眼睛上方。嘴唇薄,抿着的时候紧巴巴的,嘴角往下耷拉,好像随时随地都揣着一肚子心事。整体看下来,她长得实在算不上好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搁人堆里三秒钟你就能忘掉她长什么样。

可你若仔细看她,会发现她的眼神跟旁的女子不太一样。那眼神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装了一辈子的苦水,倒不出去也咽不下去。年轻时的詹周氏,浑身上下就带着这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劲,不像是温顺,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墙角之后,硬生生逼出来的凶狠。只是那时候,谁都以为那不过是她天生的脾气不好罢了。

詹周氏不姓詹,也不姓周。她原本姓杜,江苏丹阳人。丹阳那个地方,在长江南岸,田多地广,日子说不上多富裕,可也不至于饿死人。只可惜杜家的日子过到头了,詹周氏还在襁褓里的时候爹就没了,没几年娘也跟着走了。小小的一个人,被撇在世上,连亲爹娘的模样都记不真切,就开始寄人篱下的日子。亲戚家也不宽裕,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开销,可念在骨肉至亲的份上,还是把她收留下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女孩子,在亲戚家讨生活,那滋味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吃穿用度都是别人的,少不得要看脸色,挨几句数落也是常有的事。好在她年纪小,不懂什么委屈不委屈,只要能吃饱饭、有个地方睡觉,就已经知足了。

就这么一天天熬到了九岁。九岁在如今的孩子看来,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呢,可那年头的女孩子,九岁已经不算小了。亲戚家也有自己的难处,实在养不起了,便托人把她带到了上海,卖给一户人家当丫头。那年月,从乡下往上海送丫头当使唤人的事多得很,跟送一件东西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九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背上一个蓝布包袱,跟着带路的人坐船到了上海。那条船晃晃悠悠地从丹阳顺流而下,两岸的田野慢慢变成了房子,房子慢慢变成了密不透风的街巷。她趴在船舷上,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跟这座城市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到了上海之后,她在一户人家落了脚,学着做丫头该做的活儿。生火做饭、洗衣扫地、端茶递水,什么都要学,什么都得干。一开始手生,打碎了碗碟挨过骂,烧糊了饭挨过拧,慢慢地也就熟练了。主人家是普通的市民阶层,说不上多富贵,可也不缺她那口饭吃。日久天长,她那一口丹阳土话慢慢就淡了,换上了地道的上海话。那个软软糯糯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倒也顺溜得很。主人家看她手脚麻利,人也老实,渐渐就放心使唤她了。到十四五岁的时候,她已经出落成了个大姑娘,虽说相貌平平,可胜在勤快能干,主人家也喜欢。

到了该说婆家的年纪,主人家便替她张罗起来。那年头的丫头,婚事多半是主家做主,她没有挑拣的份儿,也没那个心思去挑拣。她觉得这辈子能有个安生地方落脚就行了,嫁谁不是嫁呢。主人家给她相中的,是典当行里一个叫詹云影的朝奉。詹家是安徽人,在上海讨生活也有几年了,虽说不富裕,可好歹有个正经差事。詹云影这人长得倒是不赖,方头大耳,身量魁梧,站起来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光是那副身板就让人觉得踏实。认识他的人都管他叫大块头,这外号既有几分揶揄,也有几分羡慕,那年头能长这么一副好身板的男人,至少说明没怎么挨过饿。

詹周氏头一回见詹云影,是在主家的堂屋里。詹云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上一双黑布鞋,进门来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嗓门敞亮地跟主家说话,半点不拘束。詹周氏端着茶盘进去,低着头放茶碗,余光里瞥见这男人正上上下下打量她,脸上挂着笑。那笑是什么意思,她揣摩不来,只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茶放完了她就退下去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婚事就这么定了。那年詹周氏二十一岁。按如今的说法,二十一岁嫁人还算早的,可在那个时候,二十一的姑娘已经算是老姑娘了。早两年就该嫁出去的,拖到这会儿才有着落,主家和亲戚都松了口气。詹周氏自己呢,也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愁,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想,总算有个家了。

婚礼办得简单,没请多少客,就在主家院子里摆了两桌,来了几个至亲近邻。詹周氏换了一身红布嫁衣,头发绾起来,插了一朵绒花,脸上薄薄擦了点粉。媒人夸她有福相,她低着头不敢看人。詹云影那天喝了酒,脸红红的,拉着她的手一个劲说你放心,跟了我,亏不了你。那话听在耳朵里热乎乎的,詹周氏心里头泛起一点暖意,觉得老天爷总算开眼了,苦了二十年,往后该有好日子过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