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书房坐定。姜知予没急着开口，精神力自眉心探出去，无声地扫过对面客房。确认床上的人呼吸已经渐深，这才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苏经纶手里那对核桃被他捏得咔咔作响，见姜知予坐定，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率先开了口。

"知予啊，你今天饭桌上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姜知予点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目前为止看着是个心思不正的。而且今天饭桌上提到小曼嫂子怀孕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她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又补了一句。

"要么就是已经怀上了，要么是打算凭着肚子进门。"

沈佩瑜手里的帕子猛地攥紧，脸色白了一瞬。

"那……有没有可能是特务之类的？知予，你这身份现在敏感得很，不能排除那些特务借着这种机会往咱们身边钻啊。"

姜知予缓缓点头，眉心拧了一下。

"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尤其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

姜伯勋"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椅子被他推得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他一手撑在桌沿，脸色铁青。

"不行，我去把那小子叫过来，问个清楚！"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打开门后又蹑手蹑脚的，往苏文昊的房间走去。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只剩座钟"咔嗒咔嗒"地响着。

不到两分钟，走廊那头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姜伯勋一手拎着苏文昊的衣领，一手捂住他的嘴，硬生生把人拖了进来。

门反锁上，苏文昊被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弹了一下，才堪堪稳住。

姜伯勋站在对面，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沉声开口。

"文昊，你给姑父老实交代。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苏文昊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把被拽歪的衣领扯平，又抹了一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谁？曼芝吗？就是……我去她们公司办业务，她是业务员，和我多接触了几次，对我挺关心的，人也……也挺温柔的，对我真的很好。"

说到最后那句"真的很好"，他自己都有点心虚，声音越说越小，末了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苏经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有没有透露过咱们的家底？说你是从M国回来的？"

苏文昊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呀，她肯定也知道。"

苏经纶一听这话，脸色更黑了。他攥着核桃的手青筋都鼓了起来，胸口起起伏伏的。

姜知予过去捋了捋自家外公的胸口，开口直接问道。

"表哥，你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你可碰过人家了？"

苏文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摆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可别冤枉我了！"

"虽然我是在M国长大的，可我也知道国内是什么情况，没有订婚没有结婚，我哪敢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说着说着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猛然抬头看着姜知予，脸也由红转白。

"表妹，你……你的意思是……"

他嘴唇哆嗦着，喉结滚了又滚。

"林曼芝有问题？"

沈佩瑜也心疼得不得了，又气又急，伸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

"都这会了你才反应过来！你这脑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苏文昊被戳得一缩脖子，蔫蔫地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怎么看出来的？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啊……"

姜知予没理会他这半句辩解，紧接着问。

"那她家什么情况，你总该有点数吧？"

苏文昊梗着脖子，掰着手指头数。

"去过一次她们家。住的是很简单的那种筒子楼，就三十来个平方。她们一家六口挤在里面住。她大姐已经结婚了，她是老二，下头还有一个弟弟没结婚。她爸妈都是一般工厂的工人，挺本分的，没什么特别的。"

苏经纶听了这话，抄起手边的一本书，照着苏文昊的胳膊"啪"地一下扔了下去。

"你都多大的人了！"

"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就不能多点警惕性？别的不说，就暗杀你小表妹的特务有多少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打听清楚，就敢把人往家里带？"

他手一扬，胳膊颤了颤，那个巴掌始终还是没有落下。

"要是这人带着什么目的，你万死难赎！"

苏文昊这下是真的蔫了，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肩膀耷拉着，两只手绞在一起，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姜知予。

"那……那怎么办？"

姜知予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语气淡淡的。

"我去她房间里放点迷药。外婆，你先给她把下脉，看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苏文昊一听这话，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差点把茶几上的茶杯碰倒。

"她怎么可能怀孕！我都没碰她！"

他声音都劈了，两手乱摆，额角的都汗顺着太阳穴淌下来。

苏婉晴心疼侄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

"所以说你还太年轻。人家要瞒你，你哪分辨得出来。"

苏文昊这下是真的傻眼了，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

姜知予率先出了书房的门，往林曼芝住的客房走去。

到了客房门前，她侧耳听了听，里头一片寂静。她往门缝里弹了一点粉末进去。

退回两步，静静地等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这才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家人轻声说。

"进去吧！"

众人这才进了林曼芝的房间。

她睡得板板正正的，两只手交叠在腹部，呼吸匀净，看上去乖巧得不像话。

姜知予走到床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外婆。

"外婆，你给她把一下脉，看是不是怀孕了。"

沈佩瑜沉着脸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三指并拢，搭上了她的手腕。

她闭着眼，神色专注。过了片刻，眉头轻皱，又把那只手换到林曼芝的右腕上，重新搭了一遍。

前前后后把了十几分钟，沈佩瑜这才睁开眼，脸黑得像锅底。

她回头瞪着苏文昊，没好气地开口。

"你小子能耐了，这便宜也敢占，还真来了个买一送一。"

这话一落地，苏文昊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整个人软趴趴的。

"这可冤枉我了！"

他趴在地上，声音又急又哑。

"她真不是我碰的！我真不知道啊！我跟这姑娘满打满算认识也就一个月，手都没拉过呢！"

他磕磕巴巴地仰起脸，看着沈佩瑜，眼睛都急红了。

"奶……奶奶，真……真不是我的，我真没碰过她！"

沈佩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我知道你小子也没那贼胆子！"

苏文昊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他就觉着国内的姑娘腼腆，含蓄，一点也不像M国那些姑娘那么大胆，他就喜欢这种调调的。结果人不可貌相，他这一个月来以为是捡到宝了，闹了半天，是人家捡他当宝了。

姜知予懒得看他这副窝囊样，转身走到床边，指尖一翻，一颗药丸塞进林曼芝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她直起身，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先别说话，尤其是不管听到什么都先忍着。等我问完再说。"

众人听着连忙点头。姜伯勋更是一只手直接捂住了苏文昊的嘴。

苏文昊手心全是汗，刚想把手扒下来，被姜伯勋一个眼刀狠狠压了回去。

姜知予的精神力直接往林曼芝的眉心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