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分兵强攻关隘(1 / 1)

按常理,惊蛰一到,阳气升腾,大地回温,冰层本该悄然消融。

这正是诸葛亮最憋闷之处:本想借天时布势,谁知老天爷也“失准”了。

创纪录的酷寒,硬生生给他的合围之策撕开一道致命缺口。

“但愿魏军主帅是个迟钝之人吧……”诸葛亮苦笑摇头,只能指望对方反应慢些、犹豫久些,在洛阳多耽搁几日,拖到黄河开河为止。

至于为何不索性率二十万大军踏冰东进,绕过函谷关直扑洛阳?

怕打草惊蛇。

若汉军浩荡踩着冰面杀过去,洛阳守军一看险关形同虚设,必然立刻弃城北渡,踏上冰面撤往河北。

你走冰道,我也走冰道,结果就是二十万魏军全数溜走。

诸葛亮要的是聚而歼之,不是赶鸭子上架。

况且此前骑兵战局未定,即便汉军真能踏冰突袭,魏军照样能从虎牢关从容退走。

说白了,丞相胃口太大,就想毕其功于一役,把魏国主力一口吞下。

所以,他始终按兵函谷关外:一面死死钉住二十万魏军,逼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一面静候骑兵捷报,待胜局落定,再派精锐疾驰东去,卡死虎牢关咽喉;

最后,只等老天发威,借凌汛封死洛阳北面所有退路。

如今东南西三面皆已锁死,唯独北面,因冰层迟迟不化,成了唯一活口。

事已至此,纵是诸葛亮,也只能暗叹:只求对手脑子不够使。

函谷关城楼。

“大司马,敌军抽调十五万兵马南下,明摆着是要分兵强攻关隘。”

“仲达所见极是。”曹洪微微点头。

两人并立垛口,目送张飞、关羽、赵云率部浩荡南去,旌旗蔽野,尘土遮天。

“大司马以为,我军该如何应对?”司马懿态度恭谨,先问后言,再无半分往日锋芒。

“简单。”曹洪胸有成竹,“蜀军在外围奔袭,我军据关内调度,脚程上,咱们天然占优。即刻遣重兵分守南线三关!”

这就像一个偌大校场:汉军在外圈狂奔,魏军却在内圈穿插,岂有不快之理?

“末将请命出征!”司马懿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抱拳躬身,“愿领大军驰援三关,寸土不让,绝不放一兵一卒入洛阳!”

曹洪默然凝视司马懿片刻,目光微沉,似有思量。

“大司马。”司马懿察言观色,立刻接话,“南有三关,还望您另拨两位副将随行,协防督战。”

他主动请人监军,正是为打消曹洪疑心,越坦荡,越可信。

“好。”曹洪缓缓颔首,“既仲达忠勇可嘉,本帅岂能驳你颜面?便依你所请,再遣两员心腹副将同行辅佐。”

“谢大司马信任!末将必不负托付!”司马懿垂首肃立,神色谦恭。

曹洪对他心存戒备,原是因先前司马懿屡次力主弃守、仓皇北遁;

而今司马懿抢着请缨,实为脱身之计,只要离开函谷关,以抚军大将军之衔坐镇洛阳,便是名正言顺的最高统帅,行事再无掣肘。

不多时,魏军即刻行动:司马懿携曹洪亲信两名副将,率十五万精锐南下,直扑三关要地。

曹洪则稳坐函谷关,独自盯住关外诸葛亮的二十万大军。

……

长安。

未央宫。

刘禅端坐御书房案后,面前跪着刚从交州抵京的贵霜使臣。

“叩见大汉皇帝陛下!”使者伏地稽首,“贵霜奉命献上您所需各类作物种子,并随行农师数十名,专授耕作之法。”

话音方落,随行一人双手捧上一只粗布口袋,内里尽是黍、粟、麦、豆等各色良种。

“甚好。”刘禅满意颔首,“小黄,带他们去上林苑安顿,待春耕时节试种;另派农官全程跟随,学透技法。”

“喏。”

其实以大汉百姓的耕作本事,不用外人指点,摸索几年也能种熟,只是难免多费种子、多耗光阴。

既然贵霜人有现成经验,何不取来活用?融会贯通之后,再推陈出新,今年秋收就能见实效。

早一年推广,就早一年丰足;现成的门道,何必舍近求远?这才好加快新作物在大汉各地落地生根。

“陛下,那……连弩一事……”使者小心翼翼探问。

“放心,兵部早把货发往交州了。”刘禅淡然道,“五万具连弩,你们返程时直接装船运走。”

“谢陛下隆恩!您的仁德必将护佑万千贵霜百姓!我国主已在王宫为您铸金像,日日焚香祭拜,感念圣恩!”使者连连叩首,感激涕零。

“罢了罢了,心意领了。”刘禅嘴角微扬,哪会信这套说辞,“下次来,至少买十万具;第三次,剩下十五万,一次性结清。”

“好说。”贵霜使者一口应下,“全听大汉皇帝陛下安排,您的旨意,便是贵霜上下必须遵从的号令!”

黄皓在一旁略一扬眉,心下暗忖:这夷人拍马屁倒真有一套……

“行了,若无旁事,便请自去吧。”刘禅抬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且慢!”使者忙躬身补了一句,“还有一桩要务,恳请陛下准许将我贵霜高僧迎回故国。国主亲命,务必携其返程。”

“贵霜高僧?”刘禅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皓低声提醒:“陛下,就是那位献上《瑜伽经》的僧人……”

“哦......”刘禅顿时记起,点头道,“朕从未拘束他,也确实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那番僧,自献经之后,刘禅再未过问半句,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开什么玩笑?堂堂大汉天子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天天惦着一个远道而来的异域僧人。

“这……”使者怔住,原以为高僧正随侍宫中,哪料竟落了空。

此人身份非同寻常,在贵霜国内乃是大乘佛法首屈一指的宗师,若非地位尊崇,也不会被选为使团随行高僧,专程赴汉传法。

还是黄皓及时提醒:“陛下,当初您将他交予礼部安置,不如召问谯周大人?”

“对对对!”刘禅一拍脑门,“快派人去礼部问问。”

不消片刻,消息便回来了。

“草民叩见陛下!”那人规规矩矩拱手作揖,衣冠齐整。

刘禅愣住了,黄皓呆住了,贵霜使者更是目瞪口呆……

只见这位贵霜得道高僧,此刻一身青衫儒服,汉语流利自然,连从前光可鉴人的头顶,也已蓄起寸许短发,分明是要蓄发易服、弃僧从儒。

“你……这是怎么个说法?”刘禅忍不住开口。

“回陛下......”僧人神色虔诚,声音微颤,“蒙谯夫子点化,弟子现已拜入儒门,奉孔孟为宗,随谯公研习六经义理。”话音未落,已摇头晃脑,满脸沉醉,显是入心入骨。

当日刘禅把人交给礼部时,曾笑言:若谯周辩不过这和尚,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谁料谯周竟当了真,这位蜀地大儒真拿儒家典籍与高僧论道。

一场场辩下来,高僧佛理渐溃,终至心神动摇,索性脱下袈裟,换上儒袍,彻底改宗。

莫以为儒家不重教化,自董仲舒倡“独尊儒术”,儒学早已不止于学派,而具教门之实;

罢黜百家之后,儒门即成国教,熏陶浸染,深入人心。

“罢了罢了。”刘禅失笑摇头,“你们自行商议,朕不加干涉。”

“大德,请随我速返贵霜!”使者急切劝道,“国主盼您主持大乘法务,刻不容缓!”

“不了。”高僧神色坚定,缓缓摆手,“今日我志在儒门,无意归国。愿长留大汉,潜心攻读四书五经,承续先贤绝学。”

“这如何使得?小人空手而归,国主定然降罪,怕是性命难保!”使者登时慌了神。

“朝闻道,夕死可矣。”高僧悠然吟诵,又含笑劝道,“你何不也留下?圣贤典籍浩如烟海,岂是一生能尽……”

“哈哈哈……”

眼前一幕荒诞又真切,刘禅实在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闲来无事,正想接着看热闹,却忽被一通急报打断。

一名传令兵疾步进殿,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柱国大将军再破虎豹骑,大军已挺进中原,克复许都!”

“妙极!”刘禅喜形于色,“叔父果然不负所望!”

马超统率骑兵,确是稳如磐石,两战皆摧锋陷阵,虎豹骑无一幸免。

刘禅接过战报细览,只见除玄甲骑略有折损外,其余骑兵几无伤亡,确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大捷。

“陛下,柱国大将军另有密函呈上。”

“嗯?”刘禅微愕,心下纳闷:何事非要密奏,不能明言?

拆信一看,额角霎时沁出冷汗。

“小黄!”他声音陡然紧绷,“立刻动身赴许都,务必拦住柱国大将军,千万护住山阳公周全!”

这还了得?!

大汉刚取许都,刘协若在此时暴毙,百口莫辩!

对刘禅而言,简直如同粪土沾裤,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马超、庞德本是出于忠心,可思虑未周,刘协于他毫无威胁可言。

谁才是真命天子?百姓认、群臣拥,才是根本。

说白了,关羽、张飞、赵云、马超、诸葛亮这些人,会去拥戴刘协吗?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