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四日。
赵龙正抡着锤子砸一根铁条,忽然听到作坊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放下铁锤,走出铁匠铺一看,只见一队满载着箱笼的骡车正缓缓自水泊边上驶来,押车的喽啰们个个喜气洋洋,见到赵龙便高声喊道:
“寨主!寨主!晁天王他们回来了!大丰收!”
赵龙精神一振,快步迎了上去。
果不其然,紧随其后的是晁盖、鲁智深、林冲、杨志四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陆陆续续回到了梁山。
每一队人马身后,都跟着少则三五辆、多则十余辆的骡车或牛车,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有的箱笼缝里还露着绸缎的一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码头上更是热闹,几艘大船正一靠岸,船上卸下来的麻袋和木箱堆满了整个码头,负责清点的喽啰们忙得满头大汗,手中的毛笔几乎没停过。
吴用早已得了消息,赶到码头和山路口,一边指挥人手搬运物资入库,一边询问各路头领的具体情况。
赵龙也走到了聚义厅前的空地上,晁盖第一个迎了上来,满脸红光,抱拳道:
“寨主!巨野县的柳崇安,拿下了!”
他身后的喽啰们正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从车上抬下来,打开盖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铜钱晃得人眼花缭乱。
晁盖笑道:
“那柳崇安一开始还想硬撑,说什么他家产虽多,但大多是田地和货船,拿不出多少现钱。
我便让人把他那个在济州读书的独子‘请’了过来,他当场就变了脸色,二话不说,乖乖掏了四万贯。
我还照寨主的吩咐,跟他谈好了规矩,每月从他粮栈的利润中抽两成,按时送到梁山脚下的酒店,交给朱贵。”
赵龙点了点头:
“好。他人呢?”
晁盖道:
“放了。他儿子也放了。
那老小子吓得够呛,临走时还一个劲儿地说,以后梁山有什么吩咐,他一定照办。”
赵龙满意地拍了拍晁盖的肩膀:
“辛苦了,晁天王。”
紧接着,林冲也走了过来,抱拳道:
“寨主,任城县的褚万贯,也已办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那褚老财果然如军师所说,胆小如鼠。
我带人翻墙进去的时候,他正搂着小妾睡觉,我一刀将他床头的烛台劈成两半,他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我说要他出六万贯,他连讨价还价都不敢,连夜让人开库房搬银子。
我还照寨主的吩咐,在他那几家铺子里都安插了咱们的人,日后每月的账目都会抄一份送回山上。”
赵龙笑道:“好,林教头辛苦了。”
第三个回来的是杨志。
他的衣衫上有几处破损,脸上也沾了些灰尘,但精神抖擞,显然此行颇为顺利。
他抱拳道:“寨主,金乡县的荀伯达,拿下了。不过费了些手脚。”
赵龙关切地问道:“可有人受伤?”
杨志摇了摇头:
“伤了几个弟兄,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那荀伯达的庄院确实坚固,院墙高约一丈有余,四角的瞭望塔上还有人值夜。
我带人摸到庄外时,被巡夜的庄客发现了,那庄客敲响了锣鼓,一下子涌出来七八十个庄客护院,手里都拿着兵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那些庄客虽然人多,但终究不是正经军伍出身,一盘散沙。
我带着弟兄们且战且进,冲破了两道门,直接杀到了内院。
荀伯达见势不妙,这才服软。
他答应出三万贯,外加每年供应梁山三千石粮食。
不过他提出一个条件,希望咱们不要伤害他家庄客的性命,那些都是跟他多年的老人。”
赵龙点头道:
“这个条件可以答应。
咱们要的是财,不是命。
他既然愿意合作,咱们也给他留几分体面。”
杨志抱拳道:“属下也是这么答复他的。”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鲁智深。
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身上下连一点打架的痕迹都没有。
赵龙笑道:“鲁大师,东阿县的石怀山,怎么样了?”
鲁智深嘿嘿一笑,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厮嘴硬得很,洒家刚进门的时候,他还叫嚣着什么‘梁山草寇也敢到你爷爷头上动土’,让他的护院围上来打。
洒家也不跟他废话,一脚踹翻了三个,又一巴掌扇飞了两个,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拖到了院子里,问他服不服。”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那厮被拖到院子里,吹了冷风,倒是清醒了几分。
但他还是嘴硬,说洒家不过是仗着蛮力,有本事等他召集了人手再打过。
洒家哪耐烦跟他等?
顺手把他院子里那口井边的石碾子举了起来,砸碎了他院中的石桌。那厮看到这一幕,脸色才终于变了。”
赵龙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就服软了?”
鲁智深咧嘴道:
“服了,服得透透的。
洒家说要他出五万贯,他连个屁都没敢放,乖乖让人抬了银子出来。
不过洒家看那厮的眼神,怕是心里还不服气。
寨主若是有空,不妨亲自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
赵龙点了点头:
“不急。他既然交了钱,短期内不敢乱来。
等这边的事情都理顺了,我再抽空去东阿走一趟。”
至此,四路人马全部归来,带回的钱粮财物堆积如山。
吴用带着几个账房先生略微一清点——柳崇安四万贯、褚万贯六万贯、荀伯达三万贯加三千石粮食、石怀山五万贯,再加上韦敬之那尚未完全到位的五万贯,光是现钱便有将近二十三万贯之巨,粮食、绸缎、布匹、铁器等实物更是不计其数。
吴用捧着账簿,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对赵龙说道:
“寨主,这一趟下来,咱们梁山三年之内都不用为钱粮发愁了!”
赵龙接过账簿翻了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被眼前的丰收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说道:
“这只是第一轮。
这些钱粮看着多,但要养军队、修工事、买军械、扩地盘,花起来也快。
况且,咱们还有三个目标没有拿下,寿张县的封廷玉,阳谷县的傅景和,和汶上县的温善卿。”
吴用收起笑意,正色道:
“寨主说的是。温善卿那边,朱贵已经派人去汶上县接触了,最快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至于阳谷县的傅景和,以及寿张县的封廷玉……”
赵龙放下账簿,说道:
“寿张县的封廷玉就让寿张县知县去办吧,也算是让他跟咱们绑在一条船上。
至于阳谷县,我亲自去一趟。”
吴用微微一怔:
“寨主亲自去?”
赵龙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傅景和这个人,跟其他几个不一样。
他是阳谷县的老牌大户,跟县衙关系密切,而且也知道我的身份。
我亲自走一趟,既是给他面子,也是让他看看梁山的诚意。
再说了……”
他笑了笑,
“我也好久没回阳谷县看看了,正好顺道去见见武松兄弟,还有我那老上司知县大人。”
吴用闻言,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
“寨主此去,可要多带些人手?”
赵龙摆了摆手:
“不必兴师动众。
此行不是去打仗,是去谈事情的。
带太多人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我只带扈三娘一个人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