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赵坤抬起膝盖上的手,向下压了压,
“陈董,现在不是慌的时候,越慌越容易出错。”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所以请你来,帮我出出主意。”
赵坤沉吟片刻,开始分析局势,语气专业且犀利。
“从现在的情况看,警方还没上门,说明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你犯了窝藏包庇罪。”
“刚才你说安排了替身,那只是试探,不能算实质性的证据。只要你咬死了说不知道继业回吉海这件事,警方就拿你没办法。”
陈建国看着他:
“可继业从大理回来,在馨园会所后面的公寓藏了半晚上,小蒋送他回来的路上被截,保镖跟着。这些,也能洗掉?”
赵坤点点头,“能。小蒋是你的司机不假,但他去接继业,是个人行为,你完全可以不认。”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托人把话带进去 ,外边的事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他们就能闭上嘴。”
“只要没口供,一时半会儿就定不了罪。这种案子又没死人,后续再想办法捞人。”
陈建国点头:“我之前有过交代,出了问题,他们扛,家里的事,我安排。继业不是傻子,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他们面对审讯能撑多久是另一回事。”赵坤说,“但现在,还要抓紧做一件事。”
“什么事?”
“稳住。不要慌,不要做出任何会被认定为畏罪潜逃的举动。”
赵坤瞥了眼身后的门,“你就坐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如果警方来人找你配合调查,你就坚持要见律师。一切按程序走。他们没证据,二十四小时内就得放人。“
陈建国听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
他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一点,但脸上的神色没有完全恢复。
“继业那边呢?“
赵坤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继业的情况不一样。他是在逃期间被抓的,还有正阳那件案子。这个不是律师能翻的事,只能走减轻刑罚这条路。”
“减轻?”
“对!动用你我所有的关系。除了公安,还有检察院、法院,把刑期压到最低。但无罪释放,不可能。”
陈建国坐在椅子上,没有接话。
赵坤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不甘,又说:
“陈董,你经营了三十年,见过的事比我多。有些事,非人力可为,到了该止损的时候就得止损。”
“继业犯的事,让他自己扛,扛几年出来,照样什么都不耽误。”
他抬了下手掌,虚指了一下陈建国,“但你不一样,几十亿的资产帝国,鑫盛经营的这一切,没有你,就得塌。”
“当务之急,尽快把自己摘干净,你摘干净了,才能在外面帮他跑关系、打点、保住后面的路。”
陈建国听完,彻底冷静下来,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认可。
不愧是军师,几句话就点透了关键,比自己刚才想得透彻得多。
他重重叹了口气:“怎么摘?”
“先看你有哪些人可以用?”
赵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小本子,
“把你认识的人里,级别最高的那几个列出来,从大到小。每个人什么关系、能帮你到什么程度、你有没有他的把柄,都列清楚。看看哪些人能帮忙,哪些人能施压。”
陈建国想了想:
“市里最大的人脉,就是乔文栋。他在市里根基深,只要他肯出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坤点了点头:“继续说。”
“还有省厅一个老领导,刚退,还有能量。再有就是市局那边的,估计都进去了,不用提了。”
“那最大的一张牌就是乔文栋。”赵坤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抬头看着陈建国,“他能帮到什么程度?”
“他是常务副市长,如果他能出面干预,至少在程序上能拖一段时间。他也可以给下面的人打招呼,让案子往轻的方向走。”
赵坤眼神冷了冷,说:
“乔文栋和你牵扯太深,现在正是竞争市长的关键期,大概率会想着回避。但他不敢彻底和你撕破脸,因为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他怕你鱼死网破,把他拖下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施压乔文栋,逼着他不得不出手。现在是关键时候,只有把他拉下水,才有活路。”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为了救儿子、保自己,也不再隐瞒:
“我给他送过钱,很多次。具体数字我没记过,但加起来不少于七位数。那幅唐寅的虎画,价值过亿,他收了之后就锁在保险柜里了。这些东西如果捅出去,他比我更惨。”
赵坤看了他一眼,慢慢合上了本子。
“陈董,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行贿和受贿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把乔文栋掀了,自己也跑不了。”
“我知道。”
“所以这张牌不能轻易打。”赵坤说,“只能打在刀刃上。而且打出去之前,你得确保乔文栋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只能帮你,打出去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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