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怀恩低头看过去，只能看见女人黑色的发顶。
她没有抬头，而且环抱他的手臂略有加重力道的趋势，这让怀恩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尤明戈这个人，虽然总是一幅什么都想不明白的样子，但她唯独对自己想要的、想做的非常明晰。
换句话说，她看世界像是一团迷雾，但唯独对自己的欲/望非常坦诚。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都应有尽有，这家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看着总是好声好气地与你讨要，有时候甚至还有点可怜巴巴的，惹人同情，但你要是真的不给，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像现在这样抱住你再突然叫你一声，甚至还不敢抬头看你，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在怀恩应声后，女人闷闷地说出一句，“那……那我可以标记你吗？”
“……”
怀恩有一瞬面无表情，“不行。”
尤明戈这时候抬起头来了，眼巴巴地盯着他，“为什么？”
怀恩想不通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于是很认真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要标记一只异兽？”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连bate都不是。
“啊……”
女人露出了失望的眼神，看起来好像还有一点不甘心，“但你不是变成人了吗？”
“只是看起来像。”
“……”
尤明戈没接话，看样子是暂时接受现实了。
怀恩低头注视她，将她的表情全然端详一遍，而后开口，“我永远也不可能给你提供信息素，尤明戈。”
直到这话出口，怀恩才意识到，自己大概也是一路不曾深思熟虑就走到了这一步。
回想起来，两个人简直没有任何地方天然适配。
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怀恩放轻了语气，“你如果要后悔，只能趁现在。”
他将脸贴在女人的额角，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却也没有丝毫的迟疑，“我只会给你这一次后悔的机会……”
“像今天这样……”
放弃我自己而选择你……
“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尤明戈在他怀里摇头，“我不会后悔的，就算是易感期，也只是睡不着觉而已，我不在乎。”
怀恩稍稍沉默了一下。
绝大多数alpha在易感期都会深受信息素影响，由衷地渴望omega的信息素。
这种渴望就算是比作食欲也不为过，像是身体天然需要的某种东西严重缺失，生理欲/望很自然地会胜过心理。
人类饥荒的时候从来不讲什么伦理道德。
像尤明戈这样，易感期影响微弱的，非常少见。
怀恩有限的医生生涯里见过几例，不是腺体受损，就是天生的腺体发育不完全。
然而尤明戈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她很健康。
她两次易感期都被安排了单独的病房，并不是因为她的地位，而是因为她的信息素。
怀恩是感觉不到，只是听护士们提起过，说是像生姜、辣椒一类作物会有的气味，苦涩辛辣，会让人难以自禁地流泪。
吸进鼻子里，甚至会感觉到鼻腔深处那些脆弱的甬道隐隐作痛。
哪怕是在alpha当中，也算是很有攻击性的一类。
通常来说，越是这样的alpha，在易感期来临时，越是难以与身体强烈的本能对抗。
然而尤明戈好像……
安排到尤明戈病房的bate护士也说，易感期对尤明戈来说，更像是水土不服。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跨越极大的星际旅行，需要重新适应环境，以及倒时差。
虽然总是精神不振地躺着看她的手机，由于心情糟糕还时不时找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以便派遣心情，但和其他alpha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症状比起来，已经相当和平。
怀恩感觉这更像是某种心理上的性冷淡。
具体是因为什么么……
男人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抚着女人的后脑，一下又一下。
这纯粹是下意识对待小动物的动作。
尤明戈因为他这样的举动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昏昏欲睡。
他将手掌下移，覆住她的后颈。
等尤明戈满脸困倦地抬头看他，男人便回以专注、缱绻的注视——
“真的不会后悔？”
女人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我不会后悔的，我想要医生一直陪在我身边。”
“……”
“好。”
怀恩俯下身去，轻轻啄吻她的嘴唇。
女人也伸长脖颈，仰头挽留他的嘴唇。
尤明戈起初还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充满，但紧接着这一颗心便被悬吊起来。
男人的手指抚上她颈后的腺体，稍一揉弄，那一处便传来异样的感觉。
尤明戈并不排斥这样的触碰，她只是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听过的，觉得自己身为alpha，也应该做点什么。
她于是照着记忆里的样子，亲吻男人的脖颈。
然而怀恩只是亲了亲她的眉骨，紧接着便将她抱到腿上。
尤明戈背靠着男人的胸口，忽然有点茫然，“医生？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她仰头去看怀恩的表情，却只能看见滚动起伏的喉结，以及一段柔和的下颌线条。
直到怀恩低下头来，对上她的视线，男人碧绿的眼睛注视她片刻，然后微微扬起唇角，“你想做什么？我可做不到，我没有地方容纳你。”
“而且，我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
“还是说，你更想自己来？”
“呃……”
女人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微微抿唇。
尤明戈这才意识到，她的确没有了解过alpha如果和bate在一起，都是怎么相处的。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尤明戈对此表示怀疑，但现在才来想这个，显然是有一点太迟了。
等待她回答的时候，怀恩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环住她的腰，避免她从身上掉下去，然后俯身亲吻她的腺体。
温热潮湿的亲吻落在颈后，尤明戈忍不住想要挪动一下，却被男人轻轻圈住腰身。
“小心一点，你这样乱动，我怕牙齿会伤到你。”
尤明戈只好尽量按捺做乱动的欲/望。
“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她忍不住再问一次。
怀恩于是含住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