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铁蛋和钢蛋写完作业,跟小六哥仨爬进被窝。
小哥仨住在东屋,何雨生、秦淮茹带着丫蛋住在西屋。
孩子们都睡熟,何雨生画连环画,秦淮茹一旁相陪。
夜,安静却不躁动。
窗外树木轻摇,树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悦耳动听。
看得出来,园丁阎埠贵把树养得很好。
正画得起劲,窗外传来许大茂的轻呼声。
“雨生哥!”“雨生哥!”“在忙吗?我和晓娥找你有事儿!”
秦淮茹像个炸毛的猫,三步两步来到窗前。
“大半夜的什么事儿?有事儿白天说!”
窗外许大茂压低声音。
“嫂子,这事儿还是隐蔽点好!”
“隐蔽个屁啊?答应你们了吗就隐蔽!”
“嫂子,我和晓娥这不是来征求你们的同意吗?”
“征求个屁,免开尊口,哪来回哪去,别大晚上来叫魂!
许大茂,我是真想不到,你挺大个男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亲自跑来给自己媳妇牵线搭桥。
娄晓娥,我算看错你了,天天跟在我后面嫂子嫂子的叫,心里竟然惦记我男人。”
许大茂和娄晓娥被一通雷烟火炮砸晕,蔫溜溜的撤退了。
俩人回到家,并排坐在炕上,越想越不对劲。
许大茂挠挠脑袋。
“你是我老婆,我帮你牵线搭桥不是应当的吗?这怎么就无耻了呢?”
娄晓娥也很费解。
“是啊,淮茹嫂子说我惦记她男人,我惦记雨生哥是想让他跟导演推荐我,这有什么错?”
两口子想了半宿,也没想明白为啥秦淮茹敌意如此之大。
许大茂叹息一声,“一个人想成事儿可真难!”
“媳妇儿,这事儿咱们不能放弃,这可是翻身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
“既然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你明天偷偷去找雨生哥,他更好说话!”
“能行吗?”
“我觉着能行!”
“那明天咱俩一起去!”
“我明天下乡放电影,你自己去就行。
而且雨生哥向来耳根子软,这样的人最怕女人求。
到时候你声音贱一点,这事儿指定能成。
别忘了给我也好好求一求。
第三部里,我想演秦梅的丈夫……”
………………
何雨生家里。
秦淮茹气愤之下,把何雨生狠是一番蹂躏。
结果自然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秦淮茹上半身亏空,何雨生全身都亏。
两口子相拥而眠,累得呼噜声都出来了。
次日上班,何雨生指导徒弟做完应有的宣传,回办公室闲坐喝茶。
李怀德和刘文清钻进来,一人捧着茶缸子,泡半缸子麦乳精。
这俩人现在是真不客气,自从发现他柜子里的小天地,茶也不喝了,专攻麦乳精和奶粉。
李怀德吸溜一口麦乳精,然后嗨了一声,发出舒爽气息。
何雨生白他一眼。
“你那脸是咋回事,昨天又和我姐打架了?”
李怀德叹息一声。
“昨晚睡觉,姜桂琴硬说我身上有别的女人味儿。
天地良心,我在澡池子里差点没把皮搓下来,还有个屁的味啊?
女人啊,一旦失去信任,不管做啥都是白搭!”
刘文清嗤之以鼻。
“少来吧你,说实在的老李,你以前不是没有追求的,怎么现在眼睛老往女人身上放呢?”
李怀德大呼冤枉。
“老刘,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
我啥时候眼睛往女人身上放了?我那是关心困难女工。
这两年国家缺粮食,定量供应,多少人家里入不敷出。
作为厂领导,关心一下怎么了?你不也经常资助你战友吗?”
刘文清赶忙摆手。
“卧槽,求你了,千万别跟我比,咱俩性质不一样!
我看的是感情,你看的是人家漂不漂亮。”
对于李怀德帮助女工的事儿,何雨生也不知该如何评论。
现在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个体生命保障极为脆弱。
每个人都在精打细算的活着,容错率极低,但凡犯下一点错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何雨生前一世听过一个凄惨的故事。
大致就是某人父亲去世,亲属到他家送葬,吃了一顿送葬饭,吃光这家一个月的粮票。
这事儿过后,夫妻两个求借无门,大吵一架。
男的想不开,加上走投无路,找根绳吊死了。
女的想不开,带着俩孩子一起跳河了。
一顿送葬饭,要了五条人命,确实令人唏嘘。
李怀德趁人之危,但他也确实救了人命。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里面没有威逼利诱,很难说出对错。
最重要的,这个时期李怀德这样的人很多。
何雨生看不起这种人,但不回避这种人。
玩笑照开,交往照常,只不过在心里面已经悄然拉开距离。
李怀德不是曾经的李怀德了,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