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里,研究化妆的大辣椒,镜子不自觉掉在地上。
自从接到谢添的通知,她整天脑子里都在幻想着登上大荧幕的飒爽英姿。
现在梦想彻底破灭了。
办公室里,几个手下窃窃私语。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人立马闭嘴。
大辣椒心头愤怒,忍不住一拍桌子。
“凭什么啊?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都准备这么长时间了,说改就改吗?
不行,我去找田书记去!”
……
找田书记的还真不少。
大辣椒到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挤满了人。
许大茂排在第一个。
“书记,这段时间我是天天在家练台词啊。
为了演好这场戏,您瞅瞅我把嘴皮子都磨薄了。
现在我爸妈小妹,我岳父岳母连带着我媳妇,全都知道我要演电影了。
您这突然把我撤了,以后我在他们面前还怎么混?”
田书记苦口婆心相劝。
“各位,这是人家摄制组的决定,咱们厂子做不了主啊!
从我这里来说,当然是希望大家都能去,也好为咱们厂增光添彩。
可是县官不如现管,话语权在人家手里,人家都说不用了,难不成我还能让人改变主意不成?”
大辣椒很着急。
“书记,您是一厂之主,可得为我们做主。
摄制组那边晃点我们,害得我们白白准备了快一个月,现在说不用就不用了。
您作为大家的主心骨,难道就不能硬气点,跟节目组好好交涉一下。
我们受了欺负,当家人不能帮我们找回委屈,您就说以后谁还能服您?
大伙保不齐在背后会骂您软蛋、怂包、窝囊费、银样镴枪头……”
田书记赶忙摆手。
“程丽华你给我住嘴,大伙骂我之前你先演练一遍是不?”
看着屋里气势汹汹的一群人,他有点头疼。
“这样吧,我出去找找关系!
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算我尽力了。
你们各自回去吧,明天等通知。”
众人看磨不出什么结果,只好退了出去。
等众人一走,田书记立即出门,钻进何雨生办公室。
“雨生,你不愿意让你媳妇当演员,那解决你媳妇的事儿就好了,怎么把大伙都给牵连了啊?
现在程丽华、许大茂十来个人挤到我办公室,非要当这个演员不可,你说怎么办吧?”
何雨生确实不愿意自己媳妇演戏,但不表示他不愿意看别人媳妇演戏。
大辣椒小时候天天欺负他,他很想瞅瞅她上大荧幕是个啥样。
还有许大茂,大驴脸嘚瑟劲儿,自带喜剧效果,如果演电影一定特别有意思。
想到此处,他把身子往后一靠。
“田书记,这么多年来,咱们处的感情咋样?”
田书记愣了一下。
“废话吗不是,都特么传你是我私生子了,你说感情咋样?”
何雨生继续。
“书记,别说你对我咋样,就说我对你咋样吧。
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请您吃饭没有二十回也有三十回了吧?
逢年过节,您生日老嫂子生日我差过事儿没有?
就说去年年底,我徒弟从东北给我寄来的‘人民大会堂’香烟,我自己舍不得抽,直接给你奉献两条……”
田书记哭笑不得,一拍桌子。
“好啊何雨生,你特么来送东西,又是感恩戴德,又是知恩图报的,跑这块跟我翻小肠来了是不?”
何雨生话锋一转。
“也不是,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我的意思是,咱们的感情是经过时间考验的,可您为啥出卖我呢?
这次谢添来挑演员,您明知道我媳妇不愿意,却还要开会赶鸭子上架,愣是召开会议强行下达命令。
要不是我还有点人脉,我媳妇就要演戏给别的男人看了。
现在事情办秃噜了,您又来找我,空口白牙张口就要,您可真好意思。”
何雨生半真半假,夹枪带棒的这么一咋呼,还真把田书记给整得有点愧疚。
“雨生,这事儿确实是我欠考虑了!
我以为淮茹拒绝是不好意思,真没想到还有人放着好事不愿意去的。”
“再好的事儿也有个愿与不愿,您这么一厢情愿,是很容易走到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去的。”
田书记暗骂妈妈批,千里扛猪槽子,老子为的是谁啊?
结果倒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道歉已经道了,愧疚感也已经完全消失。
田书记靠在椅子上,用手一指桌面上的电话。
“抓紧点儿的,有能耐快去给我使。
给北影厂打电话给谢添打电话,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要不然今年厂里评三八红旗手,下次再提拔干部,绝对没你媳妇的事儿,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