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正事就是问何雨生,还要折腾谢添多久。
何雨生给的回答是,那就要看北影厂的态度了。
正经事说完,自然是不正经的事了。
于此同时,北影厂也在自查原因。
五朵金花的第一部拍摄顺利,剧本并未通过原作者审核,原作者从始至终也未曾提过相关要求。
但是为什么第二部拍摄在即,突然就提出了这个要求,而且有明显的刁难意图呢?
北影厂厂长兰富森把谢添叫到办公室,要求其复查近期所作所为。
这种事不难查,只要对比前后变化就能知道。
谢添用笔归纳了一下时间线,很快发现了端倪。
事情似乎就是从他前往轧钢厂之后开始改变的。
他把纸上轧钢厂三个字重点圈了起来。
“厂长,我似乎找到原因了。
就是我去过轧钢厂之后的第三天,爱华同志开始审核的!”
“你详细说说,你在厂里就究竟做了什么?”
谢添皱紧眉头,仔细思索。
“我到轧钢厂之后,先同后勤张秀英主任对接工作。
在后勤发现了一个适合饰演五朵金花的演员。
在商谈完相关事宜之后,我前往书记室,商谈借调演员事宜。
之后厂里召开员工会议,我参加并宣布选中部分演员。”
兰富森点起一支烟。
“这么说,是选演员出问题了?”
“应该是!”
“你觉得是选用哪个演员出了问题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秦淮茹!
我记得当时说起这件事,她并不同意,是我跟田书记商议之后,以厂子的名义硬压下来的。”
兰富森皱起眉头。
“老谢啊老谢,不是我说你,拍一部火爆的电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种事还有强迫的吗?
人家革命阵地不在拍电影上,不情愿那就不能硬性要求。
旧社会的看法,戏子是下九流。
现在虽然是新时代了,可很多人脑子里依然是旧思想。
你觉得做演员好,可人家本人未必就这样想,人家家人就更不会这样想。
对了,你当时就没打听一下这个秦……”
“秦淮茹!”
“对,这个秦淮茹有没有什么背景?”
“打听了,秦淮茹和她男人都是农村出来的。
他丈夫在宣传科当副科长,秦淮茹当后勤副主任。
俩人都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
兰富森皱起眉头。
“农村出来的,年纪轻轻当后勤副主任,你管这叫没背景?
你啊你,好好的大导演怎么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呢?
低出身,处高位,不是本事超凡,就是机遇通天。
不用猜了,你就是得罪秦淮茹或者他的男人了!”
说着话,兰富森拿起桌上电话,拨通轧钢厂电话号码。
“田书记您好,我是北影厂的兰富森,有个事儿我想咨询您一下……”
不多时兰富森放下电话。
烟头扔进烟灰缸,他复述道:
“何雨生,轧钢厂宣传科副科长,文艺六级。
主导京城、东北战斗英雄绘像工作。
在东北徒子徒孙遍地,主导了东北宣传口。
大画家莫振家、蔡春、闫书涵、刘远洲……都是他徒弟。
在京城,组织培训传授模拟绘像技术。
现在国内公安系统,所有负责刑侦模拟绘像的公安,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另外,他还曾给大领导绘像,帮助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为另一位领导母亲绘像,获得了通报嘉奖。
我尼玛谢添,你特么这是惹了一尊多大的佛啊?”
谢添不寒而栗。
“哎不对啊,为难咱们的不是爱华同志吗?跟何雨生什么关系?”
兰富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爱华同志是文艺工作者,何雨生也是文艺工作者。
爱华同志的身份机密,但何雨生未必不知道。
不用说,一定是何雨生找到爱华同志,让他故意卡这部电影的审核。
哎,爱华同志可是拿过总司令的亲笔信,这回事情不好办了!”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征求何雨生同志的原谅啊!”
当天晚上,兰富森带着谢添亲自登门,给何雨生和秦淮茹道歉。
痛哭流涕,态度诚恳。
看在俩人带来的四样礼的份上,秦淮茹原谅了谢添。
媳妇原谅,就等于何雨生原谅。
当即承诺,会给爱华同志打个电话,加快对五朵金花的审核,以期能尽快投入拍摄。
次日,厂里广播通知。
因专业条件限制,经北影厂与轧钢厂协商决定,五朵金花电影摄制组在厂内选用演员一事,即日起予以撤销。
原被选中参演电影的同志们恢复原岗位工作,感谢各位的积极参与和热情支持。
由此给相关同志及各部门带来的不便,摄制组深表歉意,特此通告,望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