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跟着苏然回到老楼，进门的时侯王建国正靠在墙上，脑袋上缠着程姐用旧床单撕的绷带，血迹已经干了。他醒了，但显然还没完全恢复——看到苏然带了个陌生人回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这不像他。

苏然留了个心眼，但面上没显。她让马东把五金店搜刮来的工具搬上天台——几根PVC管、一卷防水胶带、一个二手的手摇水泵。程姐看到水泵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个东西能修！我以前在公司修过饮水机——原理差不多！”

苏然把水泵交给她，自己带林晓晓上了天台。

林晓晓站在花坛前，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刚冒出头的土豆芽，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土不对。”

苏然挑眉：“怎么不对？”

“土豆发芽的速度太快了。正常土豆种下去，至少要一周才能看到芽冒出来。你种了多久？”

“一天半。”

林晓晓转头看她，表情不是惊讶，是兴奋：“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改良过土壤？我看这土的颜色，不像是老楼顶上的原生土。而且——你闻到没有？这土有一股活的味儿。正常的屋顶土应该是一股死味儿才对。”

“系统改良的，”苏然没有隐瞒，“我有安全屋系统。这栋楼是我的绑定坐标。”

林晓晓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一株发光蘑菇。这株和之前给苏然看的那株不同——个头更小，荧光偏向蓝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人的毛细血管。

“那我这个可能也有系统的份，”林晓晓说，“我在实验室研究过它三天。它的学名太长你记不住，你只需要知道两点：一，它的孢子粉吸入之后十分钟开始致幻，剂量够的话能让人昏迷两个小时以上；二，它只在这种改良过的土壤里能生长——我试过普通土、培养皿、甚至直接从尸体上取的腐殖质，都不行。只有这种土。”

苏然看着那朵蘑菇，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台东边那个角落归你。我给你一个花盆的改良土，你帮我培育这种蘑菇。越多越好。”

“你要致幻剂干什么？”

“不是致幻剂，”苏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是武器。如果有一天有人想来抢这栋楼，致幻孢子比刀好使。”

林晓晓想了想，点头：“行。但我需要一个恒温的环境——这蘑菇怕晒。天台白天阳光太强，它会被晒死。”

“六楼有个储物间，没窗户。可以改。”

林晓晓站起来，把那株蓝色荧光蘑菇小心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鸟。她看着苏然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你不怕我用这蘑菇对付你？”

苏然也在看她。

“你会吗？”

“不会。”

“那就不怕。”

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了。不是程姐，不是马东。

王建国站在门口，头上缠着带血的绷带，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男人——不是楼里的人。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扳手；另一个瘦得像竹竿，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苏然认出了那个瘦子。昨天她看见他在对面楼里往外探头，当时还以为是对楼的幸存者。现在看来，王建国趁她出去的时候，把人放进来了。

“苏然，”王建国咧嘴笑了笑，那颗金牙在阳光下反着光，“你这花坛，长得挺快啊。”

苏然站起来，站到花坛前面。

“王建国，你后面那两个人是谁？”

“我老乡。昨天从隔壁小区过来的，想跟咱们搭伙。”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他们说了，这栋楼有好东西——屋顶有人会种菜。他们想上来看看。”

“看完了，”苏然说，“可以下去了。”

扳手男笑了一声：“这小娘们挺冲啊。”

苏然没有理他。她盯着王建国，语气很平静：“王建国，你是楼里的人，昨天你踹刘芳的门，被挂钟砸了，算你运气好。这两个人不是楼里的人。你带他们上来，经过谁同意了？”

王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我说了，这栋楼归我管——”

“你说过。我没同意。”

空气突然安静了。扳手男手里的扳手换到了右手，瘦子把嘴角的烟拿下来，塞进了口袋。

林晓晓在苏然身后，悄悄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到了那株蓝光蘑菇。

然后苏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蹲下来，从花坛边上捡起一颗刚冒出来的土豆芽——芽只有拇指长，嫩绿嫩绿的，顶端还沾着水珠。她把土豆芽举到王建国面前。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王建国皱眉：“土豆芽啊。”

“不对。这是变异土豆。它的果实，人吃了能增强体质——比如跑得更快、力气更大、反应更快。”

王建国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苏然把土豆芽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因为我已经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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