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种下希望(1 / 1)

土豆种下去的第二天,楼里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王建国出事了。

苏然是被刘芳的尖叫声惊醒的。她披上外套冲下楼,看到三楼的走廊里围了一圈人——程姐抱着朵朵站在最外面,眼镜男缩在墙角,刘芳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王建国倒在走廊中间,脸上全是血,后脑勺上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怎么回事?”苏然蹲下来检查王建国的呼吸——还有气,但很弱。

刘芳哭着说:“他、他半夜来敲我的门,说要检查物资。我不开门,他就踹。门被踹开的时候,顶上的挂钟掉下来,砸在他后脑勺上……”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挂钟确实没了,只剩一个空钩子。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钟的残骸。

“挂钟掉下来砸的?”程姐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这挂钟在门框上挂了少说两年了吧?偏偏他踹门的时候掉下来?”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栋老楼里,每一件东西都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墙皮会脱落,水管会爆裂,楼梯扶手会松动——王建国第一个触发了老楼的“意外”。下一个会是谁?

苏然没有参与讨论。她检查完王建国的伤势之后,对眼镜男说:“帮我把他抬到一楼。刘芳的房间不能再住了,门锁被踹坏了。你和刘芳换一下房间。”

眼镜男愣了一下:“我?”

“对。你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锁是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苏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现在开始,这栋楼不养闲人。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东。”

“马东,你以前做什么的?”

“送外卖。”

苏然看了他一眼——瘦,但小腿肌肉发达,站姿重心一直在两只脚之间换来换去,像随时准备跑。这个习惯在末世很有用。

“行。今天你跟我出去。找药,找种子,顺便看看对面楼里还有没有活人。”

马东的脸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苏然回到六楼准备外出装备。她拉开登山包,把所有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急救包放最外层,方便随时拿;军刀别在腰带上;登山绳挂背包侧面;手电筒和备用电池装进冲锋衣口袋。

程姐站在门口看着,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苏然,我能跟你去吗?”

“今天不行,”苏然拉上背包拉链,“你帮我看着天台上的花坛。每三个小时浇一次水,别浇太多,土保持湿润就行。”

程姐点了点头,又问:“那要是王建国醒了要上天台怎么办?”

苏然把军刀从腰带上解下来,放在程姐手里。

“他要是想上天台,”她说,“你告诉他,土豆还没熟。熟了自然会分。在那之前,花坛我谁也不让碰。这是我的规矩。”

程姐握紧军刀,手指发白。

苏然带着马东下了楼。经过一楼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被安置在地上的王建国——还在昏迷,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他的铁管靠在墙角,苏然顺手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递给了马东。

“拿着。遇到丧尸,往头上打。”

马东接过铁管,整个人僵了一下:“往、往头上打?”

“你没打过?”

“我送了三年外卖,最大的冲突就是汤洒了。”

苏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推开铁门,外面的街道在阳光下比昨晚更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不对。

昨晚还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街上晃荡,今天一只都没了。

“不对劲,”苏然压低了声音,“跟紧我。”

两人贴着墙根走。苏然的目标很明确——三个街区外的惠民药店。她在那张手绘地图上标注过,药店旁边还有一家五金店,如果能弄到工具,可以把天台的雨水收集系统改造一下。

走到第二个街角的时候,马东突然拉住了她。

“前面——车后面。”

苏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露出一双脚。不是丧尸的脚——丧尸不会穿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

是活人。

苏然握紧手里的铁管,绕到面包车侧面。一个年轻女孩缩在车后面,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磨旧的帆布包。她的眼睛是正常的。看到苏然,女孩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了,像那里面装着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家当。

“别杀我,”女孩的声音发抖但逻辑清晰,“我不是丧尸。我有药品——抗生素、止血的、退烧的。我想换点吃的。你们是天台上种东西的那栋楼的人对不对?我看到你们的烟囱在冒烟。”

苏然盯着她。天台上种东西。烟囱冒烟。这个女孩观察老楼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叫什么?”

“林晓晓。医科大学大三。丧尸爆发的时候我在实验室做毕设,导师变异了,我把门反锁了才跑出来的。”

马东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导师反锁在实验室里……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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