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子很快便拿到了海沙派发往江湖各地的英雄帖,帖子上的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各位江湖同道,海沙派机缘巧合得屠龙宝刀,本欲召集江湖群雄共商归宿,以定武林大义,共抗蒙元。不料消息走漏,竟有黑衣歹人夜闯总舵,意图夺刀。”
“总舵主元广波率众抵抗,力保宝刀不失,却不幸惨遭毒手,殉难于总舵之中。”
“为护宝刀不落奸邪之手,海沙派特昭告天下:定于下月十五,在余姚城外王盘山举办扬刀大会,广邀中原武林各门各派、各路英雄赴会。”
“届时海沙派将宝刀当众奉上,设擂台以定归属,武功最高者得之。只求日后宝刀得主,能为海沙派主持公道,追查杀害元舵主的凶手,以告总舵主元广波在天之灵。”
孤鸿子看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按照他原先的推算,海沙派的新总舵主多半会像元广波一般,觊觎屠龙刀中的秘密,因此继续将刀藏起来,并增强戒备。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还可以继续隐藏身份,再寻个机会,总能把刀弄到手。
没想到这位新舵主倒是个有决断、有手腕的人物,非但不藏着掖着,反倒直接把屠龙刀的消息公之于众,大张旗鼓地办起了大会,来定屠龙刀的归属。
可转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海沙派得了屠龙刀也不知多久,半分也没参透刀中的秘密,反倒招来了自己这个觊觎者,连总舵主都赔进去了。
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凭自己这点家底,屠龙刀在手中便是个烫手的山芋。与其抱着异宝日夜担惊受怕,不如索性公之于众。
这么一来,谁再想暗偷明抢,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整个武林为敌!
再者,借着这场扬刀大会,海沙派既能赚个“大公无私”的名声,提高自己在江湖中的声誉,还能顺势将杀帮主的仇推给全武林,借众人之力追查凶手。
一举数得,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着实漂亮。
孤鸿子不由苦笑一声。若不是自己昨夜盗刀,也不会打草惊蛇,让屠龙刀的下落天下皆知。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若不冒险一试,他也没办法确认屠龙刀真正的下落。
况且海沙派戒备如此森严,原着中长白三禽一齐出动,最后也只剩海东青德成一人逃了出来。
孤鸿子虽武功高强,但缺少情报,失手也属正常。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原先偷偷摸摸去偷刀,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即便是得手,也难免被人诟病。
如今倒好,光明正大摆擂台,凭真本事夺刀,赢也赢得堂堂正正。
虽说这下竞争对手多了,可放眼江湖,能真正与他一较高下的绝顶高手,又有几个?
而且这个大会就在下月十五,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以如今的交通,到时候能赶到的高手终究有限。
如此算来,这刀还是逃不出他的手心。
“郭大哥,那咱们怎么办?还去不去偷刀了?”胡青羊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必了。”孤鸿子将英雄帖放在桌上,摇了摇头,“既然公告都发出去了,大会之前海沙派必然戒备森严,日夜守着刀。再去偷刀不仅不容易成功,还有可能招来整个江湖的仇视与围攻。”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要办这个大会也是好事,咱们可以在大会上光明正大地夺回宝刀。”
胡青羊闻言不由噗嗤一笑:“这英雄帖上写着,谁拿了屠龙刀就要帮着海沙派追捕凶手。那如果你拿到了,岂不是要自己抓自己?”
孤鸿子闻言也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到时候我就去找个作恶多端的蒙古鞑子充数,反正也没人知道凶手的真实身份。”
“哦——”胡青羊拖长了声音,一脸“原来你也这么坏”的表情,随即又问道,“那咱们要在这余姚城待上一个月,等大会召开?”
“这……”孤鸿子也不由一愣。如今这屠龙刀短时间内难以得手,倒是多了些闲暇。只是若真在这余姚城中枯坐一月,未免太过无聊。
他略一沉吟,笑道:“浙江乃鱼米之乡,山水清丽,名胜古迹颇多。这几日我先带你在附近转转,等过几日,我再带你出海,去个有趣的地方。”
“什么地方?”胡青羊不由来了兴趣。
“等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孤鸿子却卖起了关子,不肯多说。
接下来的几日,孤鸿子便带着胡青羊在浙东一带游玩起来。
浙江此地既有海运之便,又有运河之利,商贾云集,繁华富庶。再加上又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市井间烟火气极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茶叶行、药铺、酒楼、当铺,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铃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而且,由于海沙派广发了英雄帖,江湖上的各路好手纷纷涌入余姚,使得原本就十分热闹的余姚城更是人满为患、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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