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那么说,孤鸿子自然不会真的打断殷梨亭的腿。可他没动手,一旁的宋远桥却先按捺不住了。
殷梨亭赖在峨眉不肯走本就让他头疼,如今当众口无遮拦,拿人家的私事乱开玩笑,简直是把武当的脸面都丢到了峨眉山上。
“你个浑小子,满嘴胡吣什么!”宋远桥跨步上前,一把拉过殷梨亭的衣领,照着对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让你口无遮拦,让你不知轻重!”他一边打一边骂,下手却极有分寸,专挑皮糙肉厚的地方。
“哎哟!大师兄我错了!真知道错了!”殷梨亭疼得嗷嗷直叫,缩着脖子连连讨饶。
孤鸿子在一旁笑着劝了两句,却没真拦着。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也该受点教训,长长记性。
一番笑闹过后,孤鸿子将众人都赶了出去,单独将宋远桥请进了屋中。
他吩咐清远去备了一桌素斋,又拿出自己珍藏的一瓶好酒,两人对坐小酌,边喝边谈。
他二人年岁相仿,当年便常在一起论武谈道,脾性相投,宋远桥算得上是孤鸿子在同辈里为数不多的挚友。
两人聊着聊着,宋远桥自然将话题引向了孤鸿子与张三丰在光明顶的经历。因为如今江湖上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张三丰单枪匹马挑了光明顶、打得明教上下俯首称臣的;有说张三丰、何足道、孤鸿子三人与明教高手鏖战三天三夜、难分胜负的;还有的说双方把酒言欢、化敌为友的。
版本越传越玄乎,让人分不清真假。如今好不容易逮着当事人,他哪肯放过。
孤鸿子也不隐瞒,将自己跟张三丰、何足道在光明顶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连阳顶天假死脱身、如今就隐身于武当山的事,也都告诉了他。
“什么?阳顶天就在我们武当?”宋远桥被惊得差点把酒杯都打翻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孤鸿子,满脸不可置信。
“嘘——宋兄小声些。”孤鸿子连忙压低声音,“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江湖非得翻了天不可。于阳教主是麻烦,于武当也是麻烦。武当上下,除了三丰真人,如今也就你一人知晓。”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宋远桥惊讶道。
“是三丰真人的意思。”孤鸿子放下酒盏,神色郑重。
“真人说你行事稳重、思虑周全,最是可靠。阳教主夫妇要在武当隐居些时日,真人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从旁帮衬。所以特意让我告知你,日后少不得要劳烦你多费心。”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师父他老人家既然信得过我,我自当尽心竭力。”
孤鸿子笑了:“三丰真人自然信得过你。你可是武当未来的掌门,这点事不交给你交给谁?”
“哎,不要胡说。”宋远桥连忙摆手,神色严肃,“师父他老人家春秋鼎盛,这话可万万说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武当派上下英才辈出,二师弟莲舟武功胜我良多,五弟翠山天资颖悟,最得师父喜爱。我不过是虚长几岁,担着个大师兄的名头,哪里就敢觊觎掌门之位。”
“宋兄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孤鸿子摇头。
“论武功修为,他们各有长处;可论持重周全、总揽大局,武当上下没人比得上你。三丰真人肯把这等机密事交托给你,心里是什么打算,还不明白吗?”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
原着里张三丰年事渐高后,本就渐渐将俗务都交予宋远桥打理,武当内外大小事宜,他都处置得井井有条。
若不是后来出了宋青书欺师灭祖的那档子事,宋远桥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
想到宋青书,孤鸿子心里一动。虽然原着里宋远桥有这个儿子,但对其夫人是谁却从未提及。
他好奇地问道:“宋兄,你婚配了没有?”
宋远桥不由脸上一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尚未娶妻。不过……我自幼与父亲一位故交的女儿定有婚约,只是这些年忙着练功、打理门中事务,还没来得及提迎娶的事。”
孤鸿子点了点头。难怪原着里对宋夫人笔墨极少,原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并非江湖中人。
“问我这个作甚,可是想让为兄给你在感情方面指点一二?”宋远桥笑着道。
“只是你的情况太过特殊——又是明教法王,又是蝶谷神医的妹妹,还有你那掌门的师妹。为兄实在不知该如何替你拿主意。”
孤鸿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长叹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不说这个,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从武学聊到江湖,从门派近况聊到元廷动向,直喝到月上中天、夜色深沉,才带着几分醉意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宋远桥便来辞行。
他本就是特意留在峨眉等孤鸿子回来,如今人已见到,该说的话也说了,自然不便再多逗留。
只是殷梨亭说什么也不肯走,赖在院里磨磨蹭蹭,掰着手指头找借口,非要再留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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