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下第一人(1 / 1)

孤鸿子随宋远桥继续前行,沿着青石小径穿过两片竹林,眼前豁然现出一处幽静小院,正是张三丰闭关清修之所。

门口守着个小道童,见宋远桥领着人来,连忙上前稽首:“大师兄。”

“师父这几日入定情形如何?”宋远桥放轻了声音问道。

“真人这次入定格外深沉,已三日水米未进了。”小道童继续道,“按往常的情形来看,这般深度入定,少说还要十天半月才能出关。”

孤鸿子闻言,心顿时沉了下去。

明教定下的一月之期,算上自己赶路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只剩半月。若真等张三丰出关,只怕阳顶天早已率人打上了峨眉山。

到那时,无论自己赶不赶得及,局面都将彻底失控。

宋远桥见他眉头紧锁,便低声道:“兄弟,不然你亲自试试?我师父入定时虽然很难惊扰,却也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或许你能将他唤出。”

孤鸿子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缓步走到小院前,整了整衣袍,屈指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晚辈孤鸿子,冒昧叨扰真人清修。如今峨眉有难,晚辈束手无策,特来求见真人,望真人垂怜。”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孤鸿子屏息等候,心里也没底。

可没过片刻,屋内便传来一道苍老平和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到院外每一个人耳中:“既是峨眉有事,便稍候片刻,老道这便出关。”

孤鸿子心中一喜。果然,郭襄祖师的情面,在张三丰这里极为管用——哪怕是深度入定,一听“峨眉有难”四字,也能立刻出关。

一旁的宋远桥也松了口气,笑着低声道:“我就知道,师父最是挂记你们峨眉。”

没等多久,木门开启。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双目开合间隐有精光,却又很快敛去。

身上那件青色道袍边角已磨得发白,袖口还沾了许多灰尘油污,瞧着颇为邋遢,全无半分天下第一高手的架子。

正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

“真人。”孤鸿子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他这具身体年少时曾随师父上过武当,见过张三丰几次,算得是旧识。可如今换了芯子,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位传说中的武学泰斗,心中不由激动得难以自抑。

张三丰目光落在他脸上,顿时笑了起来,声音洪亮爽朗:“原来是小孤鸿子啊!一晃数年未见,倒是生得仪表堂堂。走,去我屋里说话,别在门口站着。”

说罢,他转身在前引路,宋远桥与孤鸿子连忙跟上。三人穿过一片竹林,进了一间简陋的静室。

室内只有一床、一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案头摆着几本道经,简朴得不像天下第一人的居所。

“坐。”张三丰随意找了个蒲团坐下,“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孤鸿子也不绕弯子,从与杨逍比武落败、远赴昆仑寻找九阳功说起,到撞见成昆暗杀白鹿子、嫁祸明教,再到光明顶上偶遇韩千叶、追踪成昆闯入密道、失手打伤阳夫人,最后阳顶天盛怒追杀、以峨眉相胁……

前因后果,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就连自己寻得九阳神功这等隐秘,也毫无隐瞒,和盘托出。

他心里清楚,张三丰是真正的前辈高人,又是自己的长辈,他打心底里敬重对方,故不敢有半分欺瞒。

张三丰静静听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直到孤鸿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却问得有些出人意料:

“你认了何足道做祖父?”

“啊?”孤鸿子一怔,没料到他关注点竟在这里,不过还是赶紧答道:“何老前辈与我祖师郭襄关系莫逆,自我去昆仑后便对我一路照拂,还传我迅雷剑法,待我如亲孙一般。弟子感念其恩,便想替他老人家养老。”

孤鸿子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在提到何足道与郭襄关系莫逆时,张三丰的眉毛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表情也颇为不爽。

难道是自己认何足道为祖父,而郭襄又是自己的祖师、如同祖母一般,这层关系让张三丰有些嫉妒?

难道这白月光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连这位百岁老人,也未能免俗?

他面上却不敢多言,从怀中取出何足道的书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祖父让晚辈带给您的信。”

张三丰接过信笺,指尖微微一顿,才缓缓展开。他看得很慢,时而捻须微笑,时而轻轻点头,看到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放在案头。

“岁月不饶人啊。”张三丰望着窗外的翠竹,眼神里满是追忆。

“还记得当年在少林寺外,他意气风发,琴棋剑三绝,傲气得紧。我那时还只是个小和尚。可一转眼,都成老头子了。当年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大多已化作黄土,也就剩下我们两个老东西,还在这世上耗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