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孤鸿子根本没想到阳夫人竟然会以身相护，替成昆挡下那致命一击。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是为时已晚，掌力已经收不住了。

成昆望着怀中的阳夫人，只觉心中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前一刻，他还满心怨毒，恨师妹绝情，要弃他而去，甚至想下手杀了她，也不让她待在阳顶天身边。

可当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上，看着师妹那苍白的脸，所有的恨意、偏执与不甘，都像被冰水浇过的炭火，的一声，化作漫天灰烬。

师妹，还是爱自己的！

他颤抖着手扶住阳夫人的肩，声音嘶哑：师妹……你、你为什么要挡上来？

随即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孤鸿子，一字一句道：孤鸿子！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屠尽峨眉满门，为我师妹陪葬！

阳夫人却强撑着一口气，伸手轻轻拉住了成昆的衣角，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师兄……不要……不要再恨了……

她喘息着，断断续续道：等我死了……你放下仇恨……回去找一个好女子……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

成昆又急又痛，眼泪夺眶而出：师妹，你别说了！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撑住！

孤鸿子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快步走到阳夫人身前，沉声道：让开，我来救她！

你不要碰她！成昆目眦欲裂，猛地抬头瞪着他，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孤鸿子厉声道：你若想她活，就退开！

成昆一愣，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手，退到一旁，死死盯着孤鸿子，眼神里满是恨意、怀疑，还有一丝绝望的希冀。

孤鸿子一手搭上阳夫人的腕脉，脸色顿时一沉——自己那一掌太过霸道，阳夫人的心肺受损严重。

他急忙催动九阳神功，将内力源源不断注入阳夫人体内，试图修复她的伤势。可九阳真气刚一进入经脉，便如石沉大海，杯水车薪，根本无力回天。

阳夫人的脉搏越来越弱，生机正一点点流逝。

孤鸿子心焦如焚。他九阳神功大成，内力当世少有敌手，可面对这濒死之人，却只觉一身本事无从施展。

夫人，你撑住！孤鸿子额角渗汗，九阳真气不断涌入，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阳夫人的一线生机。

阳夫人却淡然一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孤鸿子……看在我的面上……你放了我师兄吧……

孤鸿子闻言，心头一紧。这成昆若是不杀，必成大患。可面对将死之人的哀求，他也只能默默点头。

成昆在旁急声道：师妹，你别说话了，好好调息！

阳夫人没有理他，目光仍落在孤鸿子脸上，声音微弱却清晰：你那天……在宴会上念的那首诗……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孤鸿子微微一怔，没有否认。

阳夫人笑了笑，眼中泛起泪光：珍惜眼前人……可惜我领悟得太晚了……害了师兄，害了阳顶天，也害了我自己……

她咳嗽两声，气息更加微弱：如果你见到我丈夫……帮我告诉他……我对不起他……

夫人，你不要说话，我一定能救下你！孤鸿子咬紧牙关，九阳神功催动到极致，掌心金光流转，拼命渡入阳夫人体内。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密道忽然传来一阵石壁摩擦的声响——显然有人正在开启密道机关。

阳夫人脸色骤然一变，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猛地抓住成昆的衣袖，急促道：是阳顶天来了！师兄……你快走！快！

我不走！成昆声音嘶哑，我要陪着你！

快走！阳夫人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你要是被他发现，必死无疑！你想让我白死不成？

成昆看着师妹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胸口如遭重锤。他想留在这里，陪师妹一起死去。

可他心中有恨——恨阳顶天横刀夺爱，恨孤鸿子伤他所爱，恨这世道不公，让相爱的人不能常伴。

这恨意让他不想就此死去，他要报复，要让阳顶天、孤鸿子、明教、峨眉，甚至整个天下都鸡犬不宁。

孤鸿子，若是我师妹死了，我会杀光所有你在乎的人！他恶狠狠地抛下一句，又深深看了阳夫人最后一眼，随即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孤鸿子，你也走吧。阳夫人虚弱道，你擅闯明教密道，阳顶天定饶不了你。

孤鸿子却没有起身，仍继续将内力注入阳夫人体内，试图留住那最后一缕生机。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密道尽头——正是阳顶天。眼前的一幕让他惊怒异常：本该离开的孤鸿子竟出现在明教密道之中，而自己的妻子正重伤垂死、奄奄一息！

他顾不上追究孤鸿子为何在此，一个箭步冲到阳夫人身前，也运起内力，与孤鸿子一同为妻子疗伤。

顶天……阳夫人看见丈夫，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微笑。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仿佛想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成昆与阳顶天两人之间，始终看不透自己的心意。直到此刻，望着这个男人焦急到近乎疯狂的脸，她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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