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顶天何等眼力,见韩千叶面色骤变,哪还猜不透他的心思,知道他必然也想去碧水寒潭比试。
他朗声一笑,开口道:韩千叶,明人不说暗话,我阳顶天不识水性。只要不是水中比斗,我便答应你,任凭你挑选场地和方式。
这话一出,韩千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本想先诱对方亲口应下 “任选场地”,再顺势提出寒潭水战,逼得阳顶天不得不接。
可如今对方竟直接挑明了自己不会水的短处,先一步堵死了水战的可能。若再强要寒潭比试,非但胜之不武,反倒要落个乘人之危的骂名。
可若换了别的场地,他这点微末武功,在阳顶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时之间,韩千叶进退两难,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转头,狠狠瞪向殿侧的孤鸿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若不是这莫名其妙的人提前用了寒潭之计,阳顶天何至于有了防备?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竟毁在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手里!
孤鸿子被他瞪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只得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怎么样,韩千叶,你想怎么比试?阳顶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从容。
韩千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慌乱。他知道,寒潭之计已废,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沉思片刻,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阳教主,您先前说,愿让我十招,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
“好。” 韩千叶一字一句道,“我要教主在十招内不仅不能出手还击,更不能挪动双脚半步。十招之内,教主若还手一步、挪脚一寸,就算我赢。
明教众人闻言不由大怒:“你小子安的什么心?让教主站着不动任你打?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孤鸿子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韩千叶选了这么个赌约,他与黛绮丝便没了共战寒潭的契机,两人的缘分,怕是要就此断了。
阳顶天却神色不变,朗声笑道:可以。什么时候比试?
就是现在。
阳顶天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飞出数丈,落在韩千叶身前。明教众人纷纷后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场地。
你可以开始了。十招之内,若我出手或脚步移动,便算我输。
韩千叶嘴角微微翘起,缓缓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不过尺许长,鞘身古朴,一拔出来,登时寒光四射,晶光灿烂,一看便非凡品。
“此乃先父遗物,在下便以此物,请教阳教主高招。”
明教群雄不由大怒:好个韩千叶!你刚才也没说要用兵器,这岂不是要我们教主站着不动受你十刀?与送死何异?
韩千叶微微一笑:“阳教主若是觉得为难,认输也可。”
他抬了抬手中匕首,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只要教主对着先父这把匕首,磕三个头,此事便一笔勾销。”
你——!明教众人勃然大怒,纷纷想要上前拿下此人。
韩千叶却也不慌,他此次来明教便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是在死之前,他要为父亲把那口气给争回来。
“都退下。” 阳顶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把匕首而已,还伤不了我。”
他看向韩千叶,神色平静无波:“开始吧。”
明教众人愤愤不平,却也只得按捺住性子,死死盯着场中。
韩千叶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匕首挽出一朵寒光,朝着阳顶天直刺而去。他武功虽只二流,可这一刺又快又狠,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而且,这把匕首也非同寻常,乃是韩千叶父亲无意间所得,锋利无匹,削铁如泥,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倚天剑能在锋利程度上胜过它。
只要刺中阳顶天要害,对方必死无疑。
阳顶天神色不变,眼见匕首即将刺中胸口,他整个人竟如同鬼魅般向后折去。
双脚牢牢钉在地上,膝盖以上的上半身却向后弯曲,几乎与地面平行,看起来十分诡异,仿佛超脱了物理常理。
孤鸿子心中一动,这身法他见过。杨逍也曾施展过类似招式,想来便是阳顶天所传。
韩千叶这一刺本是十成力道,意在必杀,岂料眼前一花,对手竟凭空了半截,不由心中大骇。
第一招。阳顶天淡淡道。
韩千叶大怒,手中匕首一抖,变刺为削,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阳顶天腰腹。
阳顶天身形未动,腰肢如灵蛇般微微一扭,那锋刃便贴着他的衣角滑过,连一丝布屑都未曾削下。
第二招。
韩千叶咬了咬牙,攻势更急。 第三招刺咽喉,第四招划双肩,第五招撩小腹…… 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
匕首寒光缭绕,将阳顶天周身都裹在影里,每一击都对准要害,招招致命。
可阳顶天便如生了根一般,双脚牢牢钉在青砖地上,半步未挪。有时肩背诡异扭曲,有时腰身柔若无骨,有时只偏头侧身,便将必杀之招一一避开。
从容不迫,便如老叟戏顽童般,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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