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醒(1 / 1)

黑暗像是无边无际的潮水,将孤鸿子完全吞没。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惨白的病房,被死亡和绝望所包围。

之前的穿越也好,厮杀也罢,什么倚天剑、杨逍、蒙古骑兵…… 全都是他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他在心中苦笑,意识渐渐往下沉,朝着那片永恒的黑暗坠去。

可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突然有一股暖流从背心处涌进来,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把他从深渊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之后,他的意识便在半梦半醒间浮浮沉沉。

有时他会短暂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晃动的马车车厢。一个白衣书生就坐在车厢另一侧,低头翻着古籍。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像裂开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皮也重得像灌了铅,只看了一眼,便又昏昏睡去。

再醒来时,耳边是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哗声,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自己似乎躺在一艘小船的船舱里,那白衣书生就站在船头。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阵眩晕袭来,就又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只觉得身体腾空,风呼呼地刮过脸颊,吹得人睁不开眼。

余光中,身下是漫山遍野的野花,香气随风涌入鼻腔。 那白衣书生竟扛着他,在山谷间飞速掠行。

剧烈的颠簸让他头晕目眩,没撑住片刻,便又晕了过去。

也不知这样昏昏沉沉过了多久。终于,他再次睁开眼,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最先进入眼帘的是竹制的屋顶,木头房梁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风从窗缝里吹进来,药草轻轻晃动。

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他缓缓转头,只见床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穿着素色布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手帕,正在给自己擦脸。

少女眉眼清秀,鼻梁小巧,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比他前世见过的许多明星都要动人。

见孤鸿子看过来,少女浅浅笑了一下,把帕子放在一旁的铜盆里:你身上伤得那么重,我们都以为你撑不过来了。能醒过来,真是万幸。

你是……孤鸿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撑着坐起来,可稍微一用力,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酸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哎,你别动! 少女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哥说你真气逆行,经脉受损,还失血过多,得好好躺着静养。要是牵动了伤势,可就麻烦了。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等等,我去叫他们过来。

随后,少女站起身,快步走出竹屋。没过多久,竹帘一掀,便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杨逍。他依旧一身白衣,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五六的青衫青年。

青年面容清瘦,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药草味,一进门便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将两指搭在孤鸿子的手腕上。

片刻后,青年收回手,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点头道:经脉虽乱,心脉倒是稳住了。气血亏虚得厉害,不过性命总算是无碍了。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孤鸿子轻声道,前世他和医生打了半辈子交道,所以对医者天然带着几分感激。

青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要谢,你谢杨左使便是。

孤鸿子闻言,目光转向旁边的杨逍。

四目相对的瞬间,原身残留的愤懑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 字卡在喉咙里,半天也说不出来。

不必。杨逍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冰冷,我救你,不是发善心。只是要查清你重伤的缘由,还我一个清白。

随后,他看向青衫青年:胡青牛,你跟他说说,他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下的毒。

孤鸿子心中一惊,原来这青年就是 蝶谷医仙 胡青牛。

原着里,此人立下了非明教中人不救 的规矩,得了个 见死不救 的名号。看眼下情形,这规矩还没有立。

胡青牛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道:依我诊断,你这伤并不是中毒。之所以如此,是情志郁结,急火攻心,导致真气逆行,冲撞了周身经脉。说白了,就是气的。

杨逍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果然好气度。不过输了一场比武,竟能把自己气得半死。转头还反咬一口,污蔑我下毒。

孤鸿子心里清楚,原身确实是气死的,可他不能认。真认了,不光自己脸面扫地,连峨眉派都要跟着丢人。

他梗着脖子:一派胡言。我孤鸿子受先师遗命,以发扬峨眉,驱逐蒙古鞑子为己任。岂会因一场小小的比武失利便气绝重伤?

他抬眼看向杨逍,神色坦然,失败乃成功之母,雪压寒梅方吐蕊,身经百挫始明心。纵是败在你手下,我也只当是武学路上的砥砺,只会想着日后赢回来,岂会想不开气坏身体?

失败乃成功之母?杨逍微微一怔,他也算博览群书,经史子集读了不知多少,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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