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他怎么会在这?”
孤鸿子不由心中一惊,不过很快他便明白过来。杨逍三天前刚与自己对决过,看来之后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这附近盘旋。
茶棚下,杨逍一袭白衣书生打扮,手持折扇,悠然品茶。配上那副俊朗面容,就如同风流才子一般。
孤鸿子伏在颠簸的马背上,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胸腔里两股情绪翻涌冲撞:一股是原身残留下的,对于杨逍的愤恨,另一股则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如今被蒙古人追得走投无路,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杨逍身上。
明教与中原武林各派虽不对付,但与元廷同样仇深似海。杨逍身为光明左使,杀鞑子也从不手软。
想到这,孤鸿子运起内力,扬声喊道:杨逍!
茶棚下的白衣人闻声侧头,目光很快掠过狂奔而来的马队。不过,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品起茶来。
孤鸿子不由心里暗骂。
他很确定杨逍已经认出了自己,可对方似乎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孤鸿子本还抱着几分侥幸,两人好歹也算交过手,或许能生出些高手间的惺惺相惜。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毕竟,杨逍何等孤傲,江湖上能入他眼的人本就没几个。
原身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就算带了倚天剑,都没能拔出鞘来,便已一败涂地。
在杨逍眼里,自己恐怕和路边一条野狗也没什么分别,死了也不值得多瞧一眼。
不过,孤鸿子清楚,若杨逍不出手,自己断无活路。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难道要开口相求?
他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
主动开口求救只会让对方更加看轻自己,别说出手救了,说不定自己死了,对方还会拍手称快。
马蹄声越来越近,身后的呼喝声清晰可闻。孤鸿子脑子飞速转动,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朝着茶棚冲去,同时运足内力高声骂道:杨逍!你这魔教妖人,好卑鄙的手段!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开来,引得茶棚下歇脚的行人纷纷侧目。
比武胜不了我,便暗中下毒暗算!之后又引来元廷官兵围杀,想杀人灭口!
孤鸿子声嘶力竭道,明教行事这般下作,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这话立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寻找被骂之人是谁。角落里两个佩刀的江湖汉子认出了杨逍,立刻低下头窃窃私语。
一直风轻云淡喝着茶的杨逍,终于抬起了眼皮。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这辈子最厌恶两件事:一是有人辱他,二是有人辱明教。
下一秒,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晃。方才还安坐饮茶的人,转瞬已到了奔马之前。
孤鸿子只觉身上一轻,一股雄浑力道扣住他后领,整个人竟从疾驰的马背上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了茶棚边的空地上。
他摔得灰头土脸,却顾不得疼痛,只在心底暗叹:好快的身法,好强的内力。
杨逍这个原着里前期的顶级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原身输得一败涂地,当真不冤。
身后的蒙古追兵纷纷勒住缰绳。为首的军官横刀立马,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敢阻拦朝廷官兵缉拿逆贼!
杨逍恍若未闻,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孤鸿子脸上,语气冰冷:赢你,何须下毒。
短短六个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霸气在其中。仿佛在他眼中,赢下孤鸿子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孤鸿子当然知道杨逍没有下毒,但此刻他必须让杨逍相信——或者说,让茶棚里的人相信。
他梗着脖子,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
说得好听!比试当日我便觉内力滞涩,运转不灵。我峨眉武功纵然不是绝顶,也不至于接不住你一掌。若不是你暗中做了手脚,我何至于输得那般狼狈?
杨逍冷哼一声,眼神冷了几分:技不如人便颠倒黑白,这便是峨眉的名门风范?
我没有颠倒黑白!孤鸿子声音又提了几分,目光扫过茶棚方向,故意扬声道。
我输给你后,便开始真气逆行,经脉剧痛。如今只不过三天,便油尽灯枯、濒死在即。我年纪轻轻,内功扎实,若不是中毒,怎会衰败至此?杨逍,你敢做不敢认吗!
他半真半假,说得理直气壮。
杨逍目光如电,将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摇摇欲坠的身形尽收眼底。三天前比武时,这人虽非他敌手,却也气息沉稳、根基不弱。
他不禁微微皱眉,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出手也未用全力,即便震伤内腑,也不过是小伤。
短短三日衰败成这副模样,确实蹊跷。
杨逍不再多言,忽然探出手,两指快如闪电,搭上了孤鸿子的手腕。
指尖一缕内力探入,顺着经脉游走一圈。片刻后,杨逍收回手,眉峰微蹙。
脉象虚浮散乱,气若游丝,确是濒死之兆。可细细分辨,又不像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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