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
最后一个村。白云村。3个人,9.3公里。
最远。人最少。
陈小满翻系统列表的时候,盯着白云村看了很久。3个人,90亩可耕地。耕地少,人少,距离远。按理说,性价比最低。
但陈小满还是决定去。
他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3个人也是人。
王大爷说他不去。不是不想去,是腿疼。走了两个村了,73岁的腿扛不住了。
陈小满说:大爷,你在村里等消息。
王大爷:你去吧。白云村那三个人,我听说过。一个老头,两个老太太。姓什么我忘了。那老头好像是种茶的。
陈小满心里一动:种茶?
王大爷:嗯。白云村后面有座茶山。荒了几十年了。但茶树还在。老头一直在守着。
二月二十,陈小满带5个人去白云村。
陈小满、张小梅、黄大年、林小飞、石磊(石桥村新来的年轻人,跟林小飞学拍摄,主动要求来)。
拖拉机开到一半,没路了。
7.8公里到杨树沟的路是修过的。但9.3公里到白云村,最后2公里连山路都不算,是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拖拉机停了。老吴说再走就翻沟里了。
五个人下车,走路。
黄大年走在前面,拿柴刀开路。二月底的山里,枯枝败叶堆了半尺厚,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张小梅走得满头汗。陈小满伸手拉了她一把。张小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手没松开。
走了四十分钟,看到了白云村。
白云村建在半山腰上。
三栋房子。一栋完好,两栋塌了。
完好的那栋,门口种了一排茶树。茶树不高,但绿。二月底,别的树还没发芽,茶树已经冒了新芽。
门口坐着一个老头。七十多岁。瘦,但精神。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
他看到五个人从山路上走出来,没有意外。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了?
陈小满愣了一下:您知道我们要来?
老头笑了:石桥村的老石头跟我说了。说青竹村的人要来。
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我烧了水。
老头叫白云生,76岁。
白云村。白云生。名字对上了。
他老伴三年前去世了。现在白云村住着三个人:白云生、他的邻居王素清老太太(71岁),还有王素清的小姑子张秀兰(68岁)。
三个人。一栋房子。一座荒了三十年的茶山。
白云生烧的水,是茶水。
陈小满喝了一口,愣了。
好茶。
不是那种名贵茶的味道。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入口微苦,回甘很长。像山里的风。
这是什么茶?
白云生:自己做的。后面茶山上摘的。
陈小满:后面有茶山?
白云生站起来:走,我带你看。
茶山在白云村后面。爬了十分钟山路,到了。
陈小满站在山腰上,看着面前的场景,张了嘴。
满山的茶树。
不是整齐排列的那种茶园。是野生的、自然的、乱长的茶树。大的有手腕粗,小的刚冒出土。密密麻麻铺了半个山坡。
黄大年蹲下来,摸了一棵茶树的树干。他剥了一块树皮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些茶树,有多少年了?
白云生:最老的那几棵,我爷爷说是一百年前种的。后来没人管了,就野了。
黄大年站起来,脸色变了。
小满,这些老茶树,值钱。
陈小满:值多少?
黄大年:老茶树的茶叶,市场价一斤能卖几百到几千。这得看品种和工艺。但这种百年老茶树,光树本身就值钱。外面茶商收老茶树的茶叶,一棵树一年能采几斤,一斤卖一千不过分。
他数了数面前的茶树:这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棵。
陈小满心里算了一下。两三百棵老茶树,一棵一年采三斤茶叶,一斤一千块。一年就是……几十万。
他看了一眼白云生。
白云生站在茶树中间,摸着一棵老茶树的树干,像摸一个老朋友。
我种了一辈子茶。白云生说,老伴走了以后,就剩我跟这些树了。
他看着满山的茶树:村里人走了,树没走。我也没走。
陈小满站在那里,看着满山的绿。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要来白云村。
不是为了3个人。不是为了90亩地。
是为了这座茶山。
回到屋里,陈小满跟白云生谈合并。
白云生没问有食堂吗有护士吗。
他问了一个问题:茶山能保住吗?
陈小满:能。茶山是你的。合并了,地还是你的。我帮你修路、找人、把茶做出来。
白云生:怎么做?我不懂卖茶。我只懂种茶、炒茶。
陈小满看了一眼张小梅。
张小梅翻开本子:我们可以建一个小茶坊。黄大年负责茶园管理,白云生老师傅负责炒茶工艺。销售方面,林小飞的视频可以做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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