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绯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剧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表面轻轻叩了一下，然后那层表面就裂开了

眼前的景象像水面一样晃动了一下，模糊，扭曲，然后重新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天际线——那种颜色不是她熟悉的灰白天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色调，像是天空本身就在向某种幽暗的方向倾斜

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黑色建筑散布在视野中，有的低矮，有的高耸，有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有的像是用某种暗色的木头和石料交错搭建的

更近一些的地方，那些粗壮的树干上开着大小不一的洞口，有的洞口有门，有的悬挂着某种像是灯一样的东西，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能影影绰绰地看到有人在树洞之间走动——那些身影的轮廓和她相似，尖耳朵在光线中微微晃动

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中央那颗大树

它太高了

高到她仰起头，目光沿着树干一路往上，穿过那些分叉的枝干和层层叠叠的叶片，直到脖子开始发酸，也没能看到它的顶端

那棵树的树冠像是融进了天空本身，又像是从天空里垂下来的另一个世界的根

但最让怜绯在意的，不是它的高度，也不是它的庞大

而是一种她从没有过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心底深处缓慢地浮起来——是一种很久以前就存在、但一直没有被触及的“归属感”

她盯着那棵树，看得出神

“怜绯姐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又亮又快，像是早就等不及了

怜绯转头，看到赛蕾正站在几米外，双手叉腰，尖耳朵竖得笔直

她后面是一间低矮的黑色小房子，门半开着，一个男性暗夜精灵正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赛蕾——新人来了？”

“对哦！”赛蕾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是流浪者！我准备带她去找芸姐姐！”

“这样啊——”

男精灵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大门”

“好嘞！”

赛蕾转过身，朝怜绯走近了两步

“嘿嘿，有两个精灵一起上班还是太舒服了！怜绯姐姐，别看啦，一会你有的是时间了解它的～”

她朝前方一条通往树林的小径指了指

“快跟上我！”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跑了出去

怜绯只看到她在林间一闪，然后就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模糊的轮廓了，怜绯急忙迈步跟上

林间的路比她想象的要复杂，那些树根突出地面，盘结交错，像是刻意为了拦住不熟悉这里的人而生长出来的

怜绯在血魔城和流浪时练出的脚程让她勉强没有跟丢，但赛蕾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几乎只能看见她的残影

她穿过一段低垂的枝条，跳过一条横在路面的树根，然后在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弯腰喘了口气，听到前方传来一句自言自语

“咦？果然没追来吗——”

赛蕾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也是呢，毕竟还没有经过世界树的强化，还是回去——”

“等——等等我啊！”

怜绯喊了一声，拨开挡在面前的枝叶，快步跑到赛蕾面前，呼吸稍微乱了一点，但很快就平复了

赛蕾看着她，歪了歪头

“诶？没有经过世界树的试炼，居然能跟上我——体力看起来也没有透支的感觉，怜绯姐姐是不是在外面锻炼过呀？”

怜绯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叶片：“确实有一点……”

“怪不得呢！”

赛蕾的眼睛亮了一下

“看来怜绯姐姐第一次的试炼可以取得一个好成绩呢”

“……刚才是在考验我吗？”

怜绯看着她

“嗯～算是吧——其实只是我想这么做就做了，嘿嘿”

赛蕾嘿嘿一笑

“不闹了，真该带你去找芸姐姐啦”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一次她的脚步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等着怜绯跟上

芸的家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那间屋子不大，外墙是深色的木板，和周围那些黑色的建筑不太一样，看起来更旧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边缘养着几盆绿植，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绿色

赛蕾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芸姐姐！快下楼——你看谁来了！”

二楼传来一阵翻书的声响，然后是芸的声音，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赛蕾——不是说了吗，来我家里不要大喊大叫，我看书的专注都没了”

二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芸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时，停了一下

“……哦？怜绯，是你啊”

怜绯礼貌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芸前辈”

芸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了目光：“嗯……你来这里，应该是准备来参加试炼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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