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枪之刃(1 / 1)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海水的黑布,沉沉压在冬木的废弃厂区上。咸湿的水汽裹着盐粒般的粗粝,一下下刮着脸颊,凉得人后颈发紧。远处旧桥的钢索在风里发出极轻的呻吟,铁锈与海风摩擦出细碎的、像生锈铰链般的吱呀,像受了惊的野兽在暗处磨牙。集装箱的阴影层层叠叠,锈红的铁皮上凝着夜露,把这片濒海的旧港区切成了无数个见不得光的角落,连月光落进去都碎成几瓣惨白。

屋顶之上,林灵与斯卡蒂仍未离去。方才那句“来了”还悬在夜风里,此刻两人便静静伏在瓦沿——林灵眉心银痕微隐,斯卡蒂绯红眸光垂落,两道视线一同落向街心。他们要看的,从来不只是这场即将爆发的决斗。

爱丽丝菲尔退到了街角的货箱后,银发垂落肩侧,脊背抵上冰凉的铁皮,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她红瞳里没有慌乱,只有属于小圣杯的冷静,像两汪被月光浸过的深潭。她指尖凝着薄薄的结界光,淡金色的微芒在指缝间流转,替 Saber 留着退路,也把自己藏进阴影。夜风卷着海口腥气的微湿感钻进鼻腔——那是海藻、铁锈与远处渔船柴油混在一起的味儿,让人忍不住屏息。

金发的少女横剑挡在她身前。银蓝的战裙铠甲裹着纤细却挺拔的身姿,甲片在路灯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随呼吸微微起伏。碧绿的眸子在夜色里沉静如水,倒映着街心那道青黑的影子,无形之剑的剑柄被握得极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柄看不见的剑才是她肢体延伸出的一部分。风被那无形的剑身绞成刃,刮过面颊时带着锐利的压缩空气,每一击都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魔力灼过后的、淡淡的臭氧气味。

集装箱的暗影里,那道青黑的身影早已等候。

迪尔姆德双枪交错,红蔷薇与黄蔷薇在身前织成一片光网。枪杆相击的脆响混在风里,清亮得像冰锥撞上铁器,声波在空气中微微扭曲,震得人耳膜发麻。他左眼下那颗泪痣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微光——那便是传说中令女子无可自拔的“爱之黑痣”,也是他半生的枷锁,像一枚烙在皮肉上的、温柔又残忍的印记。枪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击发的余温,微微发热,透过指尖传导过来的一丝暖意,在寒夜里格外分明,与周遭的冷铁气息格格不入。

迪尔姆德横枪而立,枪尖在身前轻轻一顿,声音里带着巡城良久方遇对手的畅快:“我走遍了整座城市,其余从者都缩头乌龟似的不敢现身,唯有你敢堂堂正正接下我的挑战。如此纯粹的斗气,你便是Saber吧。”

Saber碧绿的眸子微微一抬,无形之剑在身侧稳稳垂着,语气里是棋逢对手的从容:“能一眼看穿我的职阶,阁下的眼力也相当了得。你就是Lancer。”

“本该先报上真名再决一死战,”迪尔姆德略一摇头,枪杆在掌心转了半圈,眼底浮起一丝惋惜,“可惜圣杯战争不允许这般尽兴。真是遗憾。”

爱丽丝菲尔微微倾身,红瞳里映着那道金发身影,指尖的结界光无意识地亮了一分,淡金色的微芒在指腹上轻轻一跳。她生于人工的躯壳,自降生起便被护在爱因兹贝伦的城堡里,从未想过自己竟会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从者为她拔剑,冷铁与海风的味道灌满了胸腔。

“我只能用治愈魔术支援你,”她压低了声音,对Saber道,指尖的结界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漾,“除此之外帮不上更多。对方的御主藏在暗处,务必小心。”

“爱丽丝菲尔,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Saber没有回头,碧绿的眸子仍锁在街心那道青黑身影上,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我明白。”爱丽丝菲尔红瞳里映着少女的背影,声音轻而笃定,“Saber,请务必为我带来胜利。”

“必当竭尽全力。”Saber碧绿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疑,握剑的手更稳了半分。

废弃港口周边的隐蔽点位,卫宫切嗣与久宇舞弥通过耳麦低音量通讯,全程未正面现身。潮湿的水泥地吸走了两人的脚步声,只有通讯器极微的电流声在耳膜里沙沙作响。

舞弥伏在一处废墟后,黑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深色风衣裹着干练的身形,衣料被夜露浸得发潮,贴着肩背。耳畔通讯器泛着极微的蓝光,像一只停在耳廓边的冷萤,指节上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蹭过枪管时发出极轻的沙响。她抬手指了指远处,指尖在冷空气里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东侧起重机视野无遮挡,”舞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极低,“我去那里架设狙击位,可以覆盖整片交战区。”

切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很低,带着机油与火药沉淀后的苦香,像金属被擦亮时腾起的那种味道。他右眼贴在瞄准镜后,冰凉的镜壁贴着眉骨,十字线框住街心那道金发身影,也框住了与她对峙的青黑枪兵,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了一层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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