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灵的玉兆震了。
青雀发来的消息:“金人巷茶馆,老位子。来不来?三缺一。”
林灵回:“来了。”
青雀蹲在茶馆角落的桌子边,一手捏着牌,一手托着下巴,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她看见林灵进来,牌都不用放下,下巴朝对面一扬:“坐。等你半天了。”
“你不是说三缺一?”
“那俩走了。”青雀面不改色,“现在一对一,帝垣琼玉牌,打不打?”
林灵在对面坐下:“打。”
青雀摸鱼,但牌打得极好。林灵过目不忘,牌局上谁出过什么牌记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打算赢。他输两把赢一把,输得自然,赢得也自然,像真的一对半吊子牌友在消磨时间。
打了几把,青雀把牌一扣,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
“没有。”
“你上把明明能胡。”青雀眯起眼睛,“你记牌的本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故意放水。”
林灵洗着牌,没抬头:“赢了又不给钱。”
青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往后一靠,翘起腿:“行吧。你这种人最没劲,想赢的时候赢,想输的时候输,全凭自己高兴。”
“你也一样。”
“那不一样。”青雀晃了晃手指,“我是真的菜,你是装的。”
林灵没接话。两人又打了两把,青雀边打边吐槽:“你知道吗,我们太卜司那个新太卜,管得可严了。上班查岗,下班还要看星轨记录,摸鱼都没地方摸。”
“符大人?”
“对。”青雀叹了口气,“以前还能在星算大厅偷偷打牌,现在连牌都不让带进去。”
“那你怎么还在这打?”
“下班了。”青雀理直气壮,“下了班打牌,那叫正常休息,不叫摸鱼。”
林灵嘴角动了一下。
青雀又打出一张牌,忽然抬头看他:“你小时候还知道拒绝我的桂花糕。”她把一张牌打出去,“怎么现在不知道拒绝我的牌局了?”
“你请我打牌,我为什么要拒绝。”
“有道理。”青雀点了点头,“毕竟不是谁都能让我青雀亲自下场陪练的。”
又打了两把,青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见过咱们太卜大人喝奶茶没有?”
“见过。”
“是不是端着星芋啵啵,一脸本座只是路过?”青雀学了个表情,又比划了一下喝的动作,“我跟你讲,她下午茶点单,能跑三条街。太卜司那帮人背地里都喊她星芋太卜。”
“她不凶你们?”
“凶是凶,但她自己也在摸鱼。”青雀说,“她摸鱼的方式比较高明——人家那叫推演奶茶配方,属于太卜司正经业务拓展。”
林灵没接话,打出一张牌。
青雀看了一眼,忽然又说:“对了,她好像查过你。你小心点,她看人跟看星盘似的,一眼就能把你身上那点事看出个大概。你这种身上秘密的人,她肯定盯过你。”
林灵洗牌的手停了一下:“我又没秘密。”
青雀哼了一声,没拆穿他。
打完牌,林灵去那家茶饮铺买茶奶。青雀说太卜司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茶饮铺门口,林灵正要进门,迎面遇上一个人。
个子不高,粉色长发垂在肩后,头顶压着一顶卜冠,太卜法袍的袖口绣着星轨纹样。额间一只微阖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一点微光。她手里端着一杯星芋啵啵,正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隔着两步,林灵只听清半句:“……这家糖放得真少。”
符玄。
林灵在门口停了一步。
符玄抬起头,看见他,顿了一下。然后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地衡司的小家伙。”
“太卜大人。”
“本座不是专门来喝这个的。”符玄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矜持,“本座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罗浮最近流行什么。”
林灵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星芋啵啵:“嗯。”
符玄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辩解,只是正了正神色:“你倒是长高了不少。本座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点。”她比划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高度,“现在倒比本座高出一截了。”
“七年前的事了。”林灵说。
“七年。”符玄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星芋啵啵,“你在地衡司待得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符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抬眼看他,“你知道吗,本座从你出生那年就开始查你。查了二十多年,到现在也没查清楚。”
林灵心里一动,脸上不显:“查我做什么?”
“你身上有命途波动。”符玄说,“很淡,但一直在。本座的穷观阵推演过无数次,每次都被什么东西挡回来。本座推演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推不出来的卦象。”
她看着林灵,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这孩子,身上的谜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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