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的日子很快定了,在腊月初二,距离除夕只剩不到一个月。
司天监监正特意卜算过:那日天象极佳,无雪无霾,西北风三至四级,艳阳高照,最宜骑射。
消息传来时,萧雪柔正在校场拉弓。
果然不多不少,只剩十日。
她松了弓弦,抹去额角汗珠。
按他说的练便是,总归不会错的。
七日特训!
三日养精!
正好!
十日转瞬即逝。
比试这日,天气碧空如洗,连常年呼啸的北风都停了踪迹。
辰时正,王庭北面的辽阔大草场上已架起观礼高台。
赫连野端坐正中鎏金王座,左侧依次是着盛装的老可敦与大妃,右侧则是赫连岱玦王爷。
四位德高望重的部落首领坐在台下一侧,面前皆摆着计分铜筹。
百步开外,十面朱漆箭靶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最特殊的当属中央那面鎏金狼首靶,三圈金线分明,唯有正中红心处烙着赫连部族的狼头图腾。
这面鎏金狼首靶是专为加赛准备的,若比试后仍未分出胜负,便以此靶一决高下。
靶心狼图腾眼部镶有红宝石,射中者即为魁首。
比试共分五局:射箭、赛马、辨识草药、煮茶、诗词。
其中射箭、赛马和辨识草药算积分,而煮茶与诗词则由台上的四位部落首领评分。
煮茶以‘香、色、味’各计三筹,诗词按‘韵、境、才’各评五筹。
若最终出现平分,则由漠北王赫连野定夺。
巴特尔肃立高台,高声宣喝:“请十位选手入列!”
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战鼓随即撼动大地,声浪在茫茫草原上翻滚着传向远方。
十名参赛选手身着锦缎骑装,自东西辕门鱼贯而入,于校场中央齐齐勒马。
萧雪柔今日着一身红色骑装,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赫连野坐在高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腰带将她的身子勒出好看的曲线,挺翘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无一不引人注目。一头黑发高高束在软弁之下,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肤若凝脂。
看台上某人看的出神,喉结滚了滚。
眼恍惚间,眼前竟浮现她大婚时的模样。
定然也是这一袭红衣灼目如朝霞映雪,青丝如墨倾泻,金簪流转间华光熠熠。
他猛然回神,攥紧了手中的鎏金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巴特尔转身问:“大王,巳时将至,是否开始?”
赫连野略一颔首。
巳时正,巴特尔立于高台,手中章程展开,声若洪钟:“选后比试分五试,分别为:射箭、赛马、煮茶、辨识草药、诗词。第一试:射箭!比试分两轮:静射与动射。首轮,十箭定靶,以中靶心多寡论胜负。次轮,十箭逐移靶,箭落何处,各凭本事。”
巴特尔环视台下,扬声问道:“可有异议?”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
“既如此,比赛开始!”
十名选手翻身下马,依次站定。
萧雪柔位列第三,塔娜紧随其后。
号角长鸣,众人张弓搭箭。
萧雪柔神色如常,闭目调息,随即挽弓搭箭,一箭接一箭稳稳射出。
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羽箭接连钉入靶中。
很快,十轮射毕。
侍从上前查验靶位,高声报出成绩:“三号,大晟公主萧雪柔十发全中靶心!”
“四号,苍狼部贵女塔娜,十发全中靶心!”
其余射手大多只中八九箭,还有几支偏出红心。
“第一试第二轮,动射!”随着巴特尔一声令下,箭靶开始左右移动。
十人重新站定,挽弓瞄准。
箭矢接连破空而出,这次难度明显增加,不少人的准头开始失准。
但萧雪柔和塔娜依旧沉稳,箭箭直追移动的靶心。
成绩公布:“萧雪柔,十中九!塔娜,十中九!”
其余选手大多只有六七箭中靶,最好的也不过八箭。
第一试结束,巴特尔揭晓结果:大晟公主萧雪柔与苍狼部贵女塔娜难分伯仲,双双获得两分;其他选手则积一分或未得分。
塔娜暗暗吃惊,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萧雪柔的箭术竟精进到这般地步。
她将长弓背好,朝着萧雪柔扬起下巴,“接下来的比试,我不会手下留情。”
“正合我意!”萧雪柔唇角微扬,目光坦然:“我不需要相让,公平较量才痛快。”
“第二试,赛马!”巴特尔高声宣布,“分两轮:首轮竞速,骑手需最快抵达终点,拔下锦旗后折返;次轮考验骑射,在马背疾驰中射中沿途箭靶,两轮总分最高者胜。”
那律清歌端坐高台,茶盏在指间轻转。
她眼角余光瞥向身旁静立的乌兰,得到对方一个心领神会的含笑点头后,才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赛场起点,十匹骏马并排而立。
骑手们紧握缰绳,马鼻喷着白气,铁蹄不断刨动地面,只等号令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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