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拉弓搭箭,目光专注地盯着远处的靶心,全然不知赫连野已到了校场。
落下这些时日的练习,自然得加倍补回来。
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暗自思忖:今早的朝会,不知可曾定下比试的日子?
待会儿见到赫连野得问问,知道了确切时日,才好安排接下来的练习。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赫连野正坐在凉亭里批阅奏折,听到箭响后,紧接着便是正中靶心的闷响。
他抬眼望去,唇角不自觉扬起。
不错,倒是没怎么生疏。
日头渐高,萧雪柔练了一上午,肚子早已饿了。
正欲收弓回去用膳,抬眼却见凉亭里端坐着批阅奏折的赫连野。
她一愣:“???”
他何时来的?
来了多久了?
怎的悄无声息?
竟破天荒没来扰她?
刚放下长弓,巴特尔便快步走来,躬身道:“公主,午膳已备好了,大王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谢过巴总管。”
萧雪柔这回倒没推辞。
这些日子同吃同住的,早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存在,先前的尴尬别扭也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她随手将长弓挂在架子上,抬脚便往凉亭走去。
先接过宫人递来的热帕子,仔细擦了手和脸上的汗后,这才踏入凉亭行礼:“见过大王。”
“不必多礼。”赫连野放下手中奏折,对巴特尔抬了抬下巴,“布菜。”
目光转向她时,不由微怔。
这女人因着练箭,浑身热意,即便已经拭过汗,可在这数九寒天里,那张小脸仍洇着海棠般的艳色,连鼻尖都沁出点点绯红。
像是冰天雪地里骤然灼灼绽放的朱砂梅,明艳得灼人眼目。
赫连野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匆忙移开视线:“今日练得如何了?”
萧雪柔闻言,眼睛一亮,带着几分雀跃:“本以为荒废多日会手生,没想到竟还顺手。”
赫连野听出她话中藏着的几分小得意,眉梢轻挑。
她这是在拐着弯讨夸奖?
那他便夸上两句。
“嗯,不错。”他唇角勾起,“看来你于箭术,确有天赋。”
萧雪柔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赫连野。
没听错吧?
他刚才是在夸她?
这男人居然会夸人?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巴特尔布好菜后便悄声退下。
赫连野被她盯得莫名:“看本王做什么?用膳。”
“哦。”萧雪柔收回视线,却在看清菜肴时又是一怔。
这不是大晟的菜肴吗?
她记得王庭膳房没有会做大晟菜的厨子啊。
更别说这般合她口味的菜色。
这很明显就是老嬷嬷的手艺。
可嬷嬷不是在长明殿伺候老可敦了吗?
自己这些日子都没让嬷嬷送过膳食,怎么会....
“这是....老嬷嬷做的?”她迟疑着问道。
赫连野轻咳一声:“嗯,她听闻你今日来练箭,怕你辛苦,怕你累着,特地做了些你爱吃的。”
实则是他刚刚特意吩咐的。
他想着,这些日子她跟着自己吃王庭膳房的菜怕是早腻烦了。
又想着她今日练箭耗费体力,便让巴特尔专程去长明殿传的话。
萧雪柔心里一暖,果然还是嬷嬷最疼她!
她眼巴巴望着那些熟悉的菜肴,悄悄咽了咽口水,却规规矩矩地没动筷子。
“为何不吃?”赫连野挑眉。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大王还未动筷,雪柔不敢逾矩。”
赫连野执起玉筷,淡淡道:“往后不必这般拘礼,在本王跟前,准你免了这条规矩。”
萧雪柔闻言一怔,抬眸看向赫连野。
这男人今日怎的如此好说话?
准她不守规矩,这算不算是偏宠?
她心头突地一跳,连忙掐断这个荒谬的念头,低头执起筷子。
君心难测.....
还是莫要自作多情为好。
食不言,这是萧雪柔在大晟皇宫学的基本规矩。
她安静地用着膳,赫连野也不作声。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察觉她这个习惯,倒也不以为意。
用膳时说话本就不合养生之道。
如此挺好,还能趁机多瞧她两眼。
赫连野抬眼看去,只见萧雪柔正吃得专注,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像只兔子。
倒是半点不做作。
他不禁有些出神。
不像他见过的那些贵女,吃口饭都要拿帕子遮着,一粒米恨不得嚼上半刻钟,像在吞金屑似的。
她吃得这般香甜痛快,倒让他也觉得腹中饥饿起来。
老嬷嬷做的菜着实对胃口,萧雪柔难得吃得比平日多些。
待巴特尔带人收拾完碗碟,她主动问道:“大王可要饮茶?”
实则是她自己想喝盏茶解腻。
赫连野点点头。
青瓷茶盏刚注满,她忽而想起正事:“大王,今日朝会,可曾定下比试的时日?”
他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道:“已命司天监择吉日了,这两日便会有消息。”他抬眼看她:“横竖不会超过十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