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几十根粗重的水火棍,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眼看就要无情地砸碎晏岁安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一直静静站在门外的楚惊霜,终于有了动作。
她脚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点,身形宛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只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穿透了那层呛人的浓烟。
在那些沉重的棍棒落下之前,她已然牢牢挡在了晏岁安的身前。
修长笔挺的右腿,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霸道罡气,凌空横扫而出!
“砰!”
一声沉闷且骇人的撞击声在火海中猛烈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粗壮家丁,连人带棍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道狠狠踹飞。
他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重重地砸向了后方那张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紫檀木供桌。
“咔嚓”一声巨响,沉重的供桌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滚烫的火星四处飞溅,烫得周围的晏家族人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那三个家丁倒在火堆旁,捂着断裂的肋骨痛苦哀嚎。
他们疼得面部扭曲,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彻底丧失了。
楚惊霜稳稳地落在晏岁安身前,身姿挺拔如松。
素白的常服在火光映照下,染上了一层凛冽的寒芒。
她没有佩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
宛如一头护崽的母狮,将晏岁安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中透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我看谁敢动他一根寒毛?”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透了杂乱的惊呼声。
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威压,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祠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剩下那些举着棍棒的家丁,硬生生地停住了向前的脚步。
他们双腿发软,拿着木棍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谁要是敢往前再踏出半步,下场绝对比那张破碎的供桌还要凄惨百倍。
被这股恐怖的杀气震慑,家丁们下意识地往后连连退缩。
晏尚书气得脸色发青,嘴唇都在哆嗦。
他指着楚惊霜,大声呵斥起来。
“楚惊霜!你一个外姓妇人,敢在晏家祠堂大打出手!”
“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家规!”
就在晏尚书气急败坏的时候。
晏岁安从楚惊霜的身后,慢悠悠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毫不客气地迎上晏尚书那吃人的目光。
脸上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笑容。
“父亲,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晏岁安伸手拍了拍楚惊霜的肩膀,姿态张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什么外姓妇人?咱们俩早就拜过堂成过亲了。”
他清了清嗓子,昂起下巴。
朝着大殿内所有惊魂未定的晏氏族人高声宣布。
“诸位晏家的长辈,你们今天可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我晏岁安,早就已经是入赘将军府的人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那些被烟熏得直咳嗽的族老们,惊得连胡子都顾不上捋。
堂堂尚书府的长子,竟然当众承认自己是个赘婿!
还喊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从今天起,我生是将军府的人!”
晏岁安一把抱住楚惊霜的手臂,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死,那也是楚惊霜的死鬼!”
“至于晏家?”
晏岁安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与嘲弄。
“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根本就不熟!”
这番惊世骇俗的宣告,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古人的认知。
他们从未见过把“吃软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男人。
楚惊霜听着耳畔传来的这番豪言壮语。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她那颗常年被冰封在风雪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这个男人,用最不要脸、最无赖的方式。
当着全族人的面,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将那些吃人的礼教和规矩,毫不留情地踩碎在了泥泞里。
楚惊霜的手腕微微翻转。
她反手握住了晏岁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用这个坚定有力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晏尚书看着这对相携的背影,气得险些当场晕厥。
“逆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他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口老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晏岁安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紧紧牵着楚惊霜的手,迎着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步伐从容、昂首挺胸地朝着晏家大祠堂的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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