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微弱的亮光,在晏岁安的指尖跳跃。
在全场几十位族老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晏岁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他没有任何迟疑。
直接将那团跳跃的火焰,无情地怼在了供桌正中央那本《晏氏族谱》上!
那可是用上好的桑皮纸装订而成、传承了百年的家族命脉。
纸张本就干燥无比,又常年熏染着香火气。
火星刚一接触到泛黄的纸页,便如饿狼扑食般轰然爆燃。
“呼——!”
冲天的橘红色火苗,夹杂着滚滚浓烟,直接窜到了半空!
火光大盛,热浪逼人。
刺目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用朱砂写就的先祖名字。
火光照亮了晏岁安那张看似慵懒,实则透着无尽疯狂的脸庞。
也映红了后方那一排排原本高高在上、威严肃穆的木制牌位。
短暂的呆滞过后。
偌大的晏家大祠堂内,爆发出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惊恐尖叫。
“疯了!晏岁安疯了!”
“我的老天爷啊!那是族谱!那是晏家的命根子啊!”
“快救火!赶紧扑灭!”
那些平时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族老们,此刻全都没了体面。
几个年岁大的老太爷,亲眼看到百年族谱被付之一炬。
气得满脸煞白,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双眼翻白。
他们死死捂着狂跳的心口,直接从雕花太师椅上栽倒下去。
“快来人!老太爷晕倒了!”
“水!快去后院端水来救火!”
庄严肃穆的祠堂内顷刻间乱作一团,人仰马翻,哭天抢地。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祭祖大殿,变成了一个鸡飞狗跳的闹市。
有人在地上翻滚,有人在到处找水,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晏尚书站在距离供桌最近的地方。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本象征着晏氏一族最高权力与荣耀的族谱。
在烈火中渐渐化为黑色的灰烬。
他那张向来伪善端庄的脸,彻底扭曲变形,青筋暴起。
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狂的恶兽。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晏尚书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因为狂怒而彻底劈叉。
“来人!护院呢!把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给我拿下!”
“往死里打!打死不论!”
面对晏尚书的无能狂怒,面对周围乱做一锅粥的族人。
晏岁安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
他眼底的疯狂反而燃烧得比那供桌上的火焰还要旺盛。
他猛地抬起脚。
对准供桌旁那个重达百斤、装满燃烧降真香的紫铜大火盆。
拼尽全力,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
沉重巨大的火盆被一脚踢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滚烫的香灰和还在燃烧的红彤彤木炭。
哗啦啦地倾泻在祠堂干燥的青灰木地板上。
火势借着穿堂而过的秋风,迅速向四周疯狂蔓延开来。
呛人的烟雾在大殿内弥漫。
熊熊火光中,晏岁安挺直了脊背。
他一改往日那副散漫与混吃等死的咸鱼模样。
犹如一尊在烈火中重生的不屈修罗。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直指着晏尚书的鼻子。
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怒火。
“少在这里跟老子摆什么长辈的臭架子!”
晏岁安的声音,穿透了祠堂里的混乱与嘈杂。
字字句句,宛如九天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百年书香门第?世代清流世家?”
“别在这里恶心人了!”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全都是自私自利的烂泥!”
他指着那些瑟瑟发抖、满脸惊骇的族老。
又指着面如土色、气急败坏的晏尚书。
“当年我生母病重躺在后院。”
“那个心思歹毒的继母,肆意克扣她的救命汤药!”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长辈,哪一个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你们呢?你们为了家族的所谓名声,为了保住晏尚书的锦绣官途!”
晏岁安眼眶发红,替原主喊出了那段压抑多年的血泪。
“你们所有人,全都默契地选择装聋作哑!”
“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活活拖死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破院子里!”
“事后还假惺惺地办什么风光大葬,在世人面前演尽了深情!”
炽热的火苗舔舐着供桌边缘的丝绸帷幔,发出哔剥的燃烧声。
晏岁安站在火光的最中央,笑得肆意而张狂。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封建礼教最彻底的蔑视与嘲弄。
“从你们冷眼旁观,任由她含恨而终的那一天起。”
“老子就再也没当自己是这肮脏晏家的人!”
“今天,老子一把火烧了这本破族谱,烧了你们引以为傲的遮羞布!”
晏岁安厉声大喝,声浪在大殿的穹顶回荡。
“从来没有谁能用这迂腐的破规矩来驱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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