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岁安的动作格外果决。
他完全无视了三公主那只停在半空、涂着鲜红丹蔻的娇嫩手指。
他微微侧过身,双手并用,将楚惊霜那只想要藏进袖子里的手,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楚惊霜的手指很凉。
常年握着冰冷的银枪,她的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厚重坚硬的老茧。
手背上那几道泛白的旧刀疤,摸起来甚至有些硌人。
这是一双专属于战将的手,沾满风霜,也沾满鲜血。
楚惊霜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她不想让晏岁安在人前触碰这双难看的手,更不想让他和三公主那双玉手做比较。
可晏岁安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楚惊霜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低下头。
当着三公主的面,当着满院子宫女太监的面。
晏岁安万分虔诚地,将自己温热柔软的唇,重重地贴在了楚惊霜那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啵。”
一个格外响亮的亲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楚惊霜的瞳孔猛地收缩放大。
她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手背上那一抹温软的触感,像是一股微弱却灼热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直直地击中了她那颗常年冰封的心脏。
他亲了她。
亲了她这双她自己都觉得粗鄙难看的、沾满血腥的手。
没有嫌弃,没有敷衍,只有满眼的珍视。
“晏岁安!你放肆!”
三公主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僵住,脸上的娇笑彻底维持不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画面,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疯了吗!她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你竟然也亲得下去!”
三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堂堂天之骄女,主动抛媚眼暗示,这个男人竟然视而不见。
反而去亲一个舞刀弄枪的男婆子!
这简直是对她容貌和魅力的莫大羞辱!
晏岁安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他依旧紧紧牵着楚惊霜的手,转过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嘲弄。
“公主殿下懂什么?”
晏岁安眨了眨眼,茶里茶气地开启了群嘲模式。
“在您眼里,这双手或许不美。”
“但在我晏岁安眼里,我家将军的这双手,是全天下最美、最高贵的手!”
晏岁安举起楚惊霜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傲气。
“正是这双手,在北疆的冰天雪地里,斩下过北蛮王的首级!”
“正是这双手,握着长枪死守城门,保住了大燕朝的半壁江山,保住了京城百姓的安宁!”
晏岁安的声音越来越大,掷地有声,在书房内不断回荡。
“没有我们将军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哪有公主殿下您在深宫里穿金戴银、抚琴赏花的好日子?”
晏岁安冷哼了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三公主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我们将军这叫赫赫战功,叫精忠报国。”
“这可比某些人那双只会涂脂抹粉、搬弄是非的闲爪子,高贵了一万倍不止!”
此言一出。
书房内外鸦雀无声。
老管家赵叔站在门外,激动得眼眶通红,恨不得当场给这位护短的姑爷鼓掌叫好。
楚惊霜怔怔地看着晏岁安那张俊美的侧脸。
多年来,因为容貌和这双手而产生的自卑感。
那些深藏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暗疮。
在晏岁安这番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维护中,犹如烈日下的残雪,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来,在这世上,真的有人懂她的伤疤。
真的有人,会把她的残缺当成至高无上的荣耀来炫耀。
楚惊霜反握住晏岁安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三公主被晏岁安这番连珠炮似的话,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堂堂公主,竟然被一个倒插门的纨绔比作了“闲爪子”!
“你……你大胆!”
三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晏岁安的鼻子怒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本宫看你是在将军府待久了,连规矩都忘了!”
晏岁安根本没把她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顺势往前走了一步,极其自然地把脑袋靠在了楚惊霜的肩膀上。
他做出一副十分依赖、又万分骄傲的模样。
“我没忘规矩啊,我现在的规矩,就是一切听我们将军的。”
晏岁安抱着楚惊霜的胳膊,用脸颊蹭了蹭她肩膀上的衣料。
“我每天晚上抱着我们将军睡,闻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不知道有多踏实,多有安全感。”
晏岁安抬起眼皮,挑衅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三公主。
他皱了皱鼻子,抬起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风,满脸嫌弃。
“不像某些人。”
“大白天的,喷再多名贵的西域香粉,也掩盖不住那一股子浓浓的绿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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