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携帚南下,大牛随行(1 / 1)

晨风卷起扫道堂前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无尘刚迈出门槛,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脆响还未散去,一道粗重的喘息声便从身后山林中炸开。

“江兄!”

这声音喊得极急,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力,震得周围树枝上的露水簌簌落下。

江无尘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他肩上的竹帚随着身体的惯性微微晃动,目光依旧锁死在南方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厚重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且杂乱,像是有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狂奔。

陈大牛的身影冲破晨雾,出现在视线尽头。

他衣衫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双眼通红,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鞋带松了都没空系上。

他在距离江无尘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你要去哪?”

陈大牛死死盯着江无尘的背影,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江无尘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肩上竹帚的位置,继续迈步。

“一个人去送死吗?”

陈大牛急了,伸手想要抓住江无尘的衣袖,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他怕自己这一抓,弄脏了这位平日里看似慵懒、实则深不可测的师兄。

但心里的焦灼让他再也忍不住。

“若是有难处,你说话啊!哪怕是要我去偷东西、杀人,我也跟着你!可你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陈大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也是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危险,江无尘总是习惯一个人扛。

就像当年秘境试炼,那个致命的机关阵,明明可以一起闯,江无尘却把他推了出去。

那次之后,陈大牛左腿的旧伤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但他从不抱怨。

因为他知道,江无尘是在救他。

可这次不一样。

断尘剑的感应从未出过错。

南方那股邪气,比当年的魔修还要恐怖。

如果江无尘独自前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陈大牛不敢想下去。

江无尘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壮汉。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陈大牛那张憨厚却坚毅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那里很危险。”

江无尘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道:

“我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我是你兄弟!你让我走,我就自己追上去!三百里路,我一步不落!”

他说完,弯腰抓起脚边早就收拾好的粗布包裹,紧紧抱在怀里。

那包裹里装着几块干粮,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那是他准备用来给江无尘削竹帚柄的。

现在,成了行囊的一部分。

江无尘看着陈大牛手中的柴刀,眼神微动。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陈大牛也是这样抱着一个破包袱,跟在他身后,说要跟他学扫地。

那时候的陈大牛,瘦得像根竹竿。

如今,已经是个能一拳打死野猪的汉子了。

时间过得真快。

江无尘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陈大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江无尘的表情。

他在等。

等一句拒绝,或者一句许可。

江无尘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你不懂南方的情况。”

他说。

“不懂也要懂。”

陈大牛打断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不懂阵法,不懂法术,但我有力气。你要是累了,我背你;你要是受伤了,我给你包扎;要是有人打你……”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劲。

“我就砍了他。”

江无尘看着他。

看了许久。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极轻,瞬间消散在风中。

“跟紧。”

两个字。

清晰,简短。

陈大牛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好!”

他大声应道,声音洪亮,惊飞了枝头几只宿鸟。

江无尘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南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节奏上。

陈大牛快步跟上,走在他的右侧半步的位置。

这是一个经过无数次磨合的距离。

既能随时护住江无尘的后背,又不会阻碍他的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阳光逐渐强烈,驱散了晨间的薄雾。

远处的官道蜿蜒曲折,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那里是通往南方的必经之路。

沿途的风景开始变得陌生。

原本熟悉的玄天宗群山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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