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断尘感应,邪阵复苏(1 / 1)

枯叶落在窗台的瞬间,江无尘指尖微动。

并没有风。

屋内死寂,只有粗瓷茶盏里残留的茶汤表面,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由外力引起,而是源自墙角。

倚在墙角的竹帚旁,一道寒光无声剥离了地面的阴影。

无主灵剑“断尘”,悬浮而起。

剑身并未出鞘,却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声音极轻,像是某种古老乐器被拨动了最低的一根弦,直接钻进人的耳膜,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江无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那片枯叶上,但原本松弛的肩背肌肉,在这一刻骤然紧绷。

断尘的剑鸣频率在加快。

从最初的低沉震动,变成了急促的颤栗。

剑尖指向南方。

那个方向,云层厚重,遮住了天光,透着一股压抑的紫气。

“何事?”

江无尘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问得简单,像是在询问一只飞入室内的蚊虫该往何处去。

断尘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神识波动涌入江无尘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幅画面。

焦土。

漫天血雨。

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座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阵法虚影。

阵眼中央,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符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江无尘瞳孔猛地收缩。

这画面太过熟悉。

百年前,扫帚仙尊陨落的那一战,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就有这般景象。

那是被封印的“血祭大阵”。

如今,它活了。

或者说,从未真正死去。

江无尘缓缓转过身,走到断尘面前。

灵剑悬停在半空,剑身微红,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剑脊。

冰凉刺骨。

“你说是‘血祭大阵’残余……”

江无尘低声自语,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断尘剑身轻晃,似在回应:阵未成,魂未散,邪意复燃。

江无尘闭上眼,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断尘过往的感应规律。

此前三次预警,皆应验无疑。

从未虚发,也从未误判。

若断尘示警,那便绝非空穴来风。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的云层正在翻滚,隐约可见紫黑色的气流盘旋而上,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

“那地方,不该还有活物。”

江无尘眉头紧锁。

百年前的血祭大阵,是以生灵精血为引,一旦启动,方圆百里之内,草木不生,寸草不长。

若是残余之力复苏,即便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周边村镇化为炼狱。

避世?

藏拙于杂役身份,守着这一方小院,看新弟子扫地,听风吹竹叶。

这是江无尘这几日追求的宁静。

可若南方的邪阵失控,这股祸乱迟早会蔓延至此。

道若靠律法支撑,是枷锁。

但若面对真正的灾厄,袖手旁观,便是对“清净”二字最大的亵渎。

江无尘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浊气吐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既有所托,便不能袖手。

断尘认主,不仅是血脉的共鸣,更是因果的羁绊。

仙尊之殇,他已背负;今日之危,他亦需直面。

他转身走向屋内角落。

那里放着一只陈旧的木箱,箱角包铜,漆面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江无尘蹲下身,手指搭在箱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

箱盖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块用油布包裹的干粮。

这些是他作为杂役时积攒的家当,简陋,却实用。

他没有犹豫,动作利落地将衣物卷好,塞入一旁的行囊。

干粮也被仔细包好,放入贴身口袋。

每一样物品,都经过他的精心挑选,只为应对长途跋涉与突发战斗。

收拾行囊的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快,准,狠。

就像他挥动竹帚时那样,简洁明了,直击要害。

断尘依旧悬停在他身侧,剑光微敛,似乎在等待最终的指令。

江无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拿起靠在桌边的竹帚。

竹柄已被磨得光滑,缠着几圈磨损严重的麻绳。

这是他最趁手的兵器,也是他身份的证明。

他将竹帚扛在肩上,顺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盏,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凉茶。

茶水苦涩,却在喉间留下一丝回甘。

窗外,风声渐起。

远处的荒坪上,新弟子们的训练声隐隐传来。

那是生命蓬勃的声音,是希望生长的声音。

江无尘看了一眼窗外,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冷硬。

他会回来。

带着解决隐患后的宁静,回到这里。

继续教他们扫地,教他们修心。

直到那一天到来。

他提起行囊,大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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