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决意北行,留小石头守宗门(1 / 1)

天光刚透。

屋里的黑褪了,墙角扫帚影子拉长,横在地上,像一道没划完的线。

江无尘起身。

动作很轻,脚底踩着旧草鞋,没换。他弯腰抄起扫帚,竹枝碰地,发出一声脆响。

门开了。

外头风不大,吹得院中几片枯叶打了两个旋,又停住。

他站在门槛上,看了眼北方。

天边灰白,云层压着山脊,还没亮透。那几颗星,已经看不见了。

他抬脚走出去,脚步不急,走到小石头房门前,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短,短,长。

和昨夜扫帚柄上的刻痕一样。

门从里拉开。

小石头穿着粗布短褂,头发乱翘,眼睛还有些发涩,显然刚醒。他看见江无尘,立刻站直,手往脸上抹了一把。

“江哥。”

江无尘没应声,转身往院中走。

小石头跟上,站在石阶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地上有道裂纹,他用脚蹭了蹭,没说话。

江无尘停下。

扫帚横握在手,破布缠着的柄端微微朝北。他没看小石头,目光落在远处山门方向,声音低,但清楚。

“我要去北方。”

小石头一怔,抬头。

“什么时候?”

“现在还不走。”

“但得留人。”

小石头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他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指甲抠进布缝里。

他知道江无尘不是杂役。

也不是普通扫地的。

废城那一扫,他亲眼见过。

雾中退敌,落叶归根,连断尘都认主。

江无尘做的事,他不懂,但他信。

可现在,江无尘要去北方。

而他,被叫出来,站在这儿。

不是同行。

是留下。

他咬了下嘴唇,抬头时,眼眶有点红,但声音稳住了。

“你要我守宗门?”

江无尘点头。

“对。”

“你不在的时候,有人闹事,有异动,你得在。”

“我不在,你就是眼。”

小石头没动。

风吹过院子,扫帚尾梢的竹条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往前一步,踏上石阶,站到江无尘正对面。

个子矮一头,但他挺直了背。

“你放心走。”

他拍了下胸口,两下,声音不高,却一下比一下重。

“宗门我守着。”

江无尘看着他。

少年脸还嫩,眉眼没长开,嘴角有点干裂,手背蹭着泥。

一身杂役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可那双眼睛,亮。

不是灵根觉醒的光。

不是修为突破的兆。

是心定下来的光。

江无尘没说话。

只是缓缓点头。

一下。

很轻,但很准。

像扫帚落地,不偏不倚。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

山门外,晨雾未散,林间鸟没叫齐。

那条路,通向北岭,再往北,是荒野,是禁地,是没人敢提的名字。

他不能带人。

也不能空着回来。

小石头站在他身后半步,没再说话。

双手垂着,手指还在抖,但他控制住了。

他知道,这一别,不一定能见着面。

可他也知道,自己得站这儿。

站到江无尘回来。

或者,站到有人敢动这个院子。

江无尘抬起手,扫帚尾轻轻点地。

一下。

不是扫。

是记。

记下这一刻。

人在此,心在北。

事未起,责已落。

他没回头。

“钥匙在门后第三块砖下。”

“米缸满了,水缸也满了。”

“王执事若来查勤,你说我留话了,三天内不点名。”

小石头应:“是。”

“夜里冷,加被。”

“别睡太死。”

“是。”

江无尘闭了下眼。

再睁,目光更沉。

“有人问起我,你说不知道。”

“不管谁问,宗门内外,一律说不知。”

“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出门。”

小石头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这话的分量。

这不是防外敌。

是防内鬼。

他用力点头。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江无尘终于回头。

看了他一眼。

没笑,也没皱眉。

就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叮嘱,没有不舍,没有交代后事。

只有一句没出口的话:

你行。

小石头懂了。

他站得更直。

江无尘转身,走向院门。

脚步不快,也不慢。

扫帚拖在地上,竹枝划过青石,发出沙沙声。

小石头没跟。

他就站在石阶上,看着江无尘的背影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走出去。

门没关。

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哗哗响。

江无尘在门外停下。

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在扫帚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短,一长,顿。

和昨夜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