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外(1 / 1)

阳光正烈,尘埃浮在空中,像一层灰雾笼罩着整个广场。

江无尘肩上的扫帚微微晃了一下。

李长青的手终于落下,不是拍下,而是缓缓收回。他转身,面向宗门高台正中央的青铜戒尺柱,双手捧起那根通体漆黑、刻满符文的执法戒尺。尺身一震,嗡鸣声扩散开来,压下了场中低低的议论。

“《玄天刑律》第三条。”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勾结外敌,动摇根基者,废其修为,永不录用。”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萧云逸面前。

萧云逸没动。

头低着,肩膀塌着,像是已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可就在李长青抬掌的瞬间,他体内残存的灵力猛然一颤,经脉中金丹余光微闪——那是本能的抵抗,是修行者对力量被夺的最后挣扎。

李长青眼神一冷。

掌未停。

“镇!”

一声喝,化神威压轰然落下。

四周空气凝滞,地面裂开细纹,萧云逸膝盖一软,重重跪在石板上。他张了张嘴,一口血喷出,染红胸前衣襟。

李长青右掌按向他天灵盖。

没有花哨的手法,没有咒语吟诵。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自掌心灌入。

“咔。”

一声轻响,仿佛蛋壳碎裂。

萧云逸浑身剧震,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吼,却发不出声;想逃,四肢却如钉死在地。

那一掌之下,不只是金丹破碎,更是整条灵脉被生生截断。经络寸断,气海塌陷,连丹田深处最后一丝灵气也被震成虚无。

金丹裂开刹那,一道微弱金光从头顶逸散,升至半空,随即熄灭。

那是修为彻底消亡的标志。

全场寂静。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闭上了眼。

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门第一天才,此刻跪在地上,气息萎靡,脸色灰败,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长青收掌后退一步,戒尺拄地,声音沉稳:“罪证确凿,刑罚已行。萧云逸,自此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得踏入半步。”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萧云逸双臂。

他没反抗。

身体软得像破布,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可就在即将走出广场边缘时,他忽然挣了一下。

不是要逃,也不是要反击。

是他自己撑住了身子,甩开了两边的手。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人群。

有曾经仰望他的外门弟子,有与他称兄道弟的内门同窗,有曾对他奉承谄笑的执事长老。

如今,所有人避之不及,无人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五丈之外的江无尘身上。

那人依旧扛着扫帚,补丁杂役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发髻松散,眼角那道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静静站着。

萧云逸嘴唇抖了抖。

他想问一句“为什么”,又觉得可笑。

真相早就摆在眼前,从三年前他第一次动杀心开始,这条路就注定了。

他终究没能成为宗主。

反而成了宗门耻辱柱上第一个被公开废黜的内门弟子。

风刮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他缓缓低头,再抬头时,眼里没了光。

他一步一步,独自走向山门。

石阶漫长。

他走得极慢,身形摇晃,几次差点跌倒,却始终没让人扶。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的雾气里。

李长青立于高台,目送他离去,手中戒尺轻敲地面。

“咚。”

一声清响。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此案已结。”

他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各归其位,不得议论非议。违者,依律惩处。”

人群缓缓散去。

有人神色复杂,有人面露快意,也有人低声叹息。

但没人再回头看一眼那条通往山外的石道。

江无尘仍站在原地。

等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缓缓转身。

扫帚依旧扛在肩上,脚步沉稳,一步步朝杂役院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他补丁衣角上,风吹起发丝,疤痕若隐若现。

他走过昨夜战斗留下的焦土,跨过断裂的旗杆,穿过寂静的庭院。

一路上,偶有弟子远远看见他,停下脚步,低头行礼,他也不回应,只继续往前走。

杂役院门口,一只老猫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懒洋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了下去。

江无尘推门进去。

院中水缸旁放着半桶清水,是他昨天打的,还没用完。

墙角堆着几把旧扫帚,其中一把缺了三分之一,是他常用的那把。

他放下肩上扫帚,走到水缸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凉意渗进皮肤,冲掉汗渍和尘土。

然后他拿起那把缺角的扫帚,走到院子中央。

地上还有昨日残留的落叶和灰烬。

他开始扫。

一下,一下,动作平稳,节奏不变。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远处主峰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午后的报时钟。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山外的气息。

江无尘停下片刻,抬头看了看天。

云淡风轻。

他低头,继续扫地。

最后一片灰烬被拢成小堆,他弯腰撮起,倒入角落的陶罐。

扫帚靠回墙边。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道疤。

指尖粗糙,动作很轻。

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没人进来。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神情已恢复如常。

起身,进屋。

木桌上放着一碗冷饭,是今早陈大牛送来后忘了拿走的。

他端起来,默默吃下。

饭粒有些干硬,咽下去时刮着喉咙。

他不介意。

吃完,碗搁回桌角,顺手把桌上的符纸残片扫进火盆,点燃。

火苗窜起,映亮他半边脸。

他盯着火光看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

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床板吱呀了一声。

他闭上眼。

院子里,风又起。

扫帚在墙角轻轻晃了一下,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