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压着山雾，青岩擂台泛起冷硬的光泽。

周岩剑锋下劈，赤色光球撕裂空气，距离江无尘头顶只剩三尺。

风被灵压碾碎，四周落叶卷起又瞬间化为齑粉。

这一击若中，头骨必裂。

可江无尘没动。

扫帚横于眉前，竹杆贴额，尾端点地，双臂如铁铸。

剑锋触杆刹那——

他双臂猛然下沉。

不是硬接。

而是顺着对方下压之势，借力旋转扫帚。竹杆紧贴剑身滑削，发出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

周岩瞳孔一缩。

这一招本该势不可挡，可眼前这人竟将他的劲力引偏，还借势卸力，反送一股旋转之力沿剑身逆冲而来。

他虎口发麻，手腕一震。

剑势微滞。

就在这一瞬，江无尘足尖一点，全身重心前送，扫帚前端骤然上挑，直击其持剑手腕内侧。

“啪！”

一声脆响。

周岩整条右臂一麻，灵脉如遭雷击，剑锋偏移三寸，擦着江无尘肩头划过，在空气中留下灼痕。

未等他回神，江无尘已踏进一步。

扫帚尾端横扫而出，带起一道低沉破空声。

“砰！”

正中胸口。

周岩闷哼一声，双脚离地，连退七步。

靴底在青岩划出两道焦黑痕迹，火星迸溅。

他站定，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台下一片死寂。

前排弟子瞪大双眼，有人脱口而出：“他……破了罡气？”

另一人喃喃：“那扫帚是什么法宝？怎么连《玄罡掌》的护体罡气都能撞开？”

没人敢信。

一个杂役，拿把破扫帚，硬接内门精英的全力一击，不仅没倒，反而将人击退。

更可怕的是——

江无尘从始至终没用灵力外放，也没施展任何术法。

只是借力、旋转、上挑、横扫。

四招之间，全是技巧。

可偏偏，每一招都卡在对手发力的节点上，像一把刀，精准切进灵力运转的缝隙。

“他懂行。”有人低声说，“这不是蛮打，是拆招。”

“不只是拆招。”另一人摇头，“是压着打。”

台上。

江无尘缓缓收回扫帚，双手握柄，立于身侧。

衣角轻扬，补丁缝得歪斜，发髻松散，一缕黑发垂落额前。

他眼尾那道淡疤，在日光下微微泛白。

但那双眼睛——

不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目光如刀，直视对面。

周岩喘息渐稳。

他抬手，将剑横于胸前，摆出戒备姿态。

脸上再无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刚才那一击，他确实用了护体罡气。

《玄罡掌》练到深处，可在体表凝一层暗红罡气，刀剑难伤，寻常炼气修士一拳轰上，反被震伤。

可江无尘的扫帚，竟直接穿透罡气，震开他手臂，还打得他气血翻涌。

这不可能是巧合。

也不是运气。

那是实打实的压制。

“你……”他开口，声音略沉，“不是杂役。”

江无尘不答。

只是将扫帚轻轻一顿，尾端点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像是回应。

又像是宣告。

周岩眼神一凛。

体内灵气再度运转，掌心泛起暗红光芒，比之前更浓。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对面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凑数的。

他是来赢的。

台下有人回过神，小声议论。

“刚才那一扫……是不是有点像‘卸力引劲’？我爹在镖局干过，说高手对敌，最怕这种顺势打力。”

“可那是武夫手段，修仙之人讲灵力压制，哪有靠扫帚拆招的？”

“你忘了昨天？他一招扫败林猛，今天又破周岩的罡气……这人不对劲。”

“不对劲也得守规矩。杂役能参赛已是破例，真让他一路赢上去？”

话音未落，有人冷笑：“怎么？怕他赢？”

说话的是个外门弟子，站在人群前排，盯着台上，眼中发亮。

“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嫌他身份低，可谁上台试过？林猛不行，周岩也不行。人家拿扫帚，照样站在这儿。你们呢？只会嚼舌根。”

四周一静。

没人接话。

台上。

周岩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灵力涌动。

暗红罡气再次浮现，这次覆盖全身，连面部都被一层薄光包裹。

他脚步前移，剑尖指向江无尘。

不再言语。

战意已决。

江无尘依旧不动。

扫帚横握，气息平稳，胸膛起伏极轻。

风吹过，扫帚尾端几根断竹丝轻轻晃动。

他抬起左手，一根一根，将那些断丝摘下，随手弹落。

动作缓慢。

却让全场心头一紧。

仿佛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积蓄某种风暴。

周岩动了。

右脚猛然蹬地，青岩炸裂，整个人如炮弹射出。

剑光一闪，直取咽喉。

江无尘侧头避过，扫帚横挡，竹杆与剑锋相撞，发出“铛”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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