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次轮再战,内门轻敌(1 / 1)

晨光刺破山雾,洒在主峰广场的青岩擂台上。

江无尘仍站在西侧原地,脚边落叶已积了薄薄一层。风吹过,衣角轻扬,补丁缝得歪斜,发髻松散,一缕黑发垂落额前。他眼尾那道淡疤,在日光下微微泛白。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跃上擂台,靴底踩碎几片枯叶,发出脆响。那人一身内门弟子服,腰佩长剑,肩绣金纹,站定后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江无尘身上。

“就你?”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一个扫地的,也敢登七号区?”

没人回应。

江无尘缓缓抬头,视线从地面移向对方。他没说话,只是将肩上扛着的扫帚轻轻放下,双手握住扫柄中段,尾端点地,动作平稳得像每日清晨清扫台阶。

台下已有弟子围拢。

“这不是内门的周岩吗?金丹初期,练过《玄罡掌》,上月刚赢了执事比试。”

“对,听说他要接替赵师兄执裁下一届大比。”

“可对面……是个杂役啊。昨天那一招是运气吧?拿扫帚打林猛,谁能信?”

“嘘——别说了,看样子真要打了。”

周岩冷笑一声,抽出佩剑。灵光微闪,剑锋映出晨光,直指江无尘面门。

“我给你三招。”他朗声道,“若三招之内碰不到我衣角,就自己滚下擂台。别脏了这方净土。”

风掠过。

江无尘的衣袖被吹起一角,露出手腕上磨出的老茧。他呼吸未乱,胸膛起伏极轻,仿佛不是站在生死擂台,而是走在后山小径。

周岩眉头微皱。

本以为这杂役会慌,会求饶,至少也会辩解一句。可这人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眼神清明得不像个废物。

“怎么,吓傻了?”他往前踏半步,剑尖压低,“还是说,你以为靠一把破扫帚就能蒙混过关?昨日胜一场,今日还想再演?”

台下有人笑出声。

“演”字刚落,江无尘动了。

不是进攻。

他只是将扫帚横抬至胸前,动作缓慢,却稳如磐石。扫帚前端略低,尾端贴地,身形微沉,双脚不动,重心却已悄然前移。

周岩瞳孔一缩。

这一架势毫无花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不像杂役随手挥帚,倒像是……久经沙场之人握住了兵刃。

他冷哼一声,强压心头异样:“装模作样!三招之约,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钟声忽起。

“当——”

清越之声划破长空,擂台四角符文亮起,结界升起。

比试正式开始。

周岩不再迟疑,右脚猛然蹬地,青岩裂开细纹,整个人如箭射出。剑光一闪,直取江无尘咽喉。

第一招。

江无尘未退。

扫帚横挡,竹杆与剑锋相撞,“铛”一声闷响,火星溅出。他手臂微颤,脚步却纹丝未动。

周岩力道极重,本以为能将其震退数步,甚至扫落兵器。可眼前这人竟稳稳接下,连身形都未晃。

他心头一凛,立即变招。

剑锋回旋,化直刺为横削,直斩江无尘左肩。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第二招。

江无尘终于动了。

他后撤半步,扫帚顺势下滑,借力卸劲,竹杆贴着剑身一引,竟将剑势带偏三分。周岩收剑不及,剑锋擦肩而过,只削断一缕发丝。

发丝飘落,尚未触地。

江无尘已反手一扫。

不是攻击。

扫帚尾端轻点地面,借力转身,重新站定。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一分力气。

台下一片寂静。

刚才那一瞬太快,许多人只看到剑光闪过,接着就是江无尘安然立于原地。唯有前排几人看清——他不仅避开了削肩一剑,还用扫帚引偏了攻势。

“他……反应过来了?”

“不只是反应。那是卸力的技巧,像是……懂行的人。”

周岩脸色变了。

两招已出,对方毫发无损,甚至连喘息都不曾加重。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从始至终平静如水,没有惊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第三招!”他怒喝一声,体内灵气骤然涌动,掌心泛起暗红光芒,“让你见识真正的内门手段!”

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剑高举,灵力汇聚剑尖,凝成一团赤色光球。空气嗡鸣,温度升高,四周落叶卷起。

台下弟子纷纷后退。

“这是《玄罡掌》的前置引灵式!他要把掌法融进剑招里!”

“一个杂役,值得他用全力?”

“别说废话,快看!”

赤光暴涨。

周岩双目圆睁,剑锋下压,携着破空之势,直劈江无尘头顶。这一击若中,不死也得重伤。

第三招,全力出手。

江无尘终于抬起眼。

不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的目光如刀,直迎而上,穿透赤光,落在周岩脸上。

然后,他缓缓举起扫帚。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而是以扫帚为轴,双臂平展,扫柄横于眉前,如同迎接一场早已知晓的风暴。

风更大了。

吹动他残破的衣袍,吹乱他松散的发丝,吹得他眼尾疤痕微微跳动。

但他站着。

一动不动。

扫帚横眉,如守山之岳。

周岩的剑,距离头顶只剩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