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大靖王朝崭新的宫阙之上,将朱红宫墙、鎏金瓦顶染成一片浓烈的赭红。晚风穿过乾西五所的窗棂,带着暮春时节淡淡的花香,却吹不散殿内萦绕的凝重与肃穆。
这里是秦阳如今处理军政要务的居所,不算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简洁规整。殿内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奏折,墨迹未干的竹简、绢帛整齐码放,一旁的青铜灯盏燃着幽幽灯火,灯芯跳跃间,将伏案之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秦阳端坐于书案之后,一身玄色龙纹常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眼神却沉稳如深潭,不见半分初临修真界的局促,反倒有了几分帝王独有的威严与从容。他手执狼毫笔,指尖微微用力,正低头批阅着前线送来的军报与各州府呈上的政务奏折,笔尖在绢帛上划过,留下苍劲有力的字迹,每一笔都透着深思熟虑。
再过一日,便是出征之期。
此次出征,目标直指大靖王朝内部分裂的三位皇子势力。自秦阳携一众麾下名臣猛将降临这修真界,占据这片城池,收拢残部,短短时间内便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而那三位皇子各自拥兵,互相攻伐,搞得民不聊生,正是他挥军北上、一统疆域的最佳时机。
为了这一战,秦阳倾尽心力,不仅整合了麾下所有兵力,更是动用了在这修真界寻得的洗髓灵泉与辅助修炼的奇珍,让麾下两万将士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完成了从练气境到筑基境的突破。白日里,军营之中士气如虹,两万儿郎尽数突破,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席卷整座大营,那等盛况,让岳飞、白起等将领都为之振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横扫四方的开端,是大靖新生势力崛起的号角。
秦阳心中亦是满怀期许,他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唯有实力才是立足之本,唯有强大的军队,才能护得住麾下子民,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站稳脚跟。他批阅奏折的动作有条不紊,脑海中却在一遍遍推演明日出征的路线、布阵之法,以及应对三位皇子反扑的策略,连指尖的笔墨沾染了些许都未曾察觉。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紧闭的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狠狠撞在两侧的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连殿内的灯盏都晃了几晃,灯火摇曳,光影交错。
一道矫健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步履急促,带起一阵劲风,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埃。
秦阳眉头微蹙,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身银甲,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正是统领大军的岳飞。平日里的岳飞,沉稳刚毅,不苟言笑,无论遇到何等紧急的战事,皆是面不改色,从容调度,可此刻,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与焦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气息都未曾调匀。
“陛下,出事了!”
岳飞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打破了殿内的静谧,那两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秦阳的心头上。
秦阳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奏折上,墨汁晕开,浸染了大片字迹,可他却无暇顾及,霍然从座椅上站起,身形挺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目光紧紧锁定岳飞,沉声问道:“什么事?慢慢说!”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帝王的沉稳,可只有秦阳自己知道,心底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能让岳飞如此失态,定然是军营出了天大的乱子,而此刻最让他牵挂的,便是那刚刚突破的两万将士。
岳飞咬紧牙关,嘴唇微微哆嗦,看着秦阳凝重的神色,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无比:“陛下,将士们……将士们的境界,全都跌落了!”
“什么?”
秦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耳边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境界跌落?
那可是刚刚在一个时辰内,尽数从练气境突破到筑基境的两万将士啊!白日里,军营之中灵力澎湃,每个人都意气风发,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筑基期修士独有的灵力波动,怎么会突然境界跌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岳飞看着秦阳震惊的模样,心中更是焦急万分,连忙重复道:“是真的,陛下!那些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的将士,短短半个时辰内,好多人的境界开始疯狂回落,直接跌回了练气境,甚至还有更糟的情况,臣不敢隐瞒,特来向您禀报!”
秦阳脸色瞬间大变,原本白皙的面容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铁青一片,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形一动,径直越过书案,大步朝着殿外走去,步履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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