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苍茫国都归来,落霞城的日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过得格外缓慢。
秦阳回到城中后,并未像往常那般亲自巡查城防、过问民生,反倒多了一份难言的焦灼。他依旧每日坐镇城主府,处理城中大小事务,校场练兵、粮草储备、民生安抚诸事,皆有条不紊地推进,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年轻的君主,心底藏着一桩悬而未决的大事,连平日里沉稳的眉眼间,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足以搅动整个苍茫国风云,也关乎落霞城未来命运的消息——那位弥留之际的苍茫国主,驾崩的消息。
当初在国都寝殿,太医与王伯安皆言,国主旧伤复发,油尽灯枯,最多撑不过三个月。秦阳心中早已算好时日,只待国主一死,苍茫国群龙无首,三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必定会立刻撕破脸皮,举兵相争,陷入内乱混战。到那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借着平定内乱之名,入主苍茫国都,完成对先帝的承诺,也为自己麾下的一亿子民,谋得更广阔的根基。
这是一盘早已布好的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唯独这“国主驾崩”的节点,是整盘棋的关键引子。
日子一天天数着过,落霞城的筹备工作,在萧何、岳飞等人的操持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粮草一车车运入粮仓,堆积如山;军械坊日夜不停,打造刀枪剑戟、弓弩箭矢;新兵一批批入伍,在岳飞的严苛训练下,队列愈发整齐,士气日渐高昂;白起麾下的黑衣甲士,隐秘训练,蓄势待发;韩信的斥候小队,遍布苍茫国各地,时刻打探着国都与三位皇子的动向。
一切准备,都在朝着秦阳预想的方向推进,只等那一声丧钟敲响,便可顺势而动。
可天不遂人愿。
一个月,悄然而过,国都方向,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国主驾崩的消息传来,只有零星关于国主病重卧床、不理朝政的传言。
秦阳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望着远方苍茫国都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泛起一丝焦躁,但他依旧强压着心绪,安慰自己,国主病重,时日或有偏差,再等等便是。
两个月,转瞬即逝,国都依旧毫无动静。
王伯安派来的密使,只是传回消息,说国主依旧卧床,气息微弱,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却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未曾离世。三位皇子依旧在各自领地拥兵自重,按兵不动,只是暗中加紧了兵力部署,彼此互相提防,就等着国主离世的那一刻,挥兵国都,争夺王位。
秦阳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焦灼感愈发浓重。他每日都会召见斥候,询问国都动向,可得到的答案,永远是“国主尚在”。
第三个月,终于到了当初太医断言的最后期限。
秦阳几乎是度日如年,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等候在城主府正厅,等着斥候传回消息。可整整一个月过去,国都依旧平静,国主依旧没有驾崩。
这一日,秦阳终于按捺不住,将郭嘉召至正厅,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奉孝,当初太医明明断言,那国主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如今整整三个月已过,他为何还没死?这般拖下去,何时是个头?”
他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语速比平日里快了几分,眉宇间的焦灼,再也藏不住:“他一天不死,三位皇子便投鼠忌器,谁也不敢率先起兵夺位,始终僵持着。他们不动,咱们这盘棋,就始终落不下最后一子,筹备得再充分,也没有出手的机会,难道要一直这么干等下去?”
郭嘉看着秦阳急切的模样,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轻轻摇着羽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陛下,您这是心急了,说句玩笑话,您这可是盼着人家先帝离世啊。”
秦阳闻言,停下脚步,轻叹一口气,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难掩无奈:“朕并非盼着他死,只是心急局势。先帝在世一日,三位皇子便不敢明目张胆地作乱,即便心中再有野心,也会顾及君臣父子名分,不敢轻易举兵。唯有他彻底驾崩,群龙无首,皇子们才会彻底撕破脸,大打出手,咱们的机会,才会真正到来。”
郭嘉点点头,走到秦阳身边,指着厅中悬挂的苍茫国地图,温声解释道:“陛下所言,臣自然明白。但生死有命,即便太医断言,也总有变数。先帝一生征战,意志坚韧,即便油尽灯枯,凭着最后一口气,多撑一段时日,也并非不可能。”
“更何况,咱们这段时间的准备,尚未做到十全十美。粮草虽足,军械尚在打磨,新兵训练也还差最后几分火候,民心虽附,却还需进一步稳固。多等这一段时日,对咱们而言,并非坏事,反而能让咱们的准备更加充分,届时出手,更能一击即中,万无一失。”
“陛下不妨沉下心,再等等。该来的,终究会来,急不得。”
秦阳看着地图,又听着郭嘉的劝解,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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