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朝堂上。

皇帝赵睿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卷黄绫，声音不咸不淡：“林叶南下赈灾，功在社稷，升为一品护国太监，赐婚公主赵雨柔。”

话音刚落，朝堂乱了。

兵部尚书王振国第一个跳出来：“陛下！万万不可！林叶乃一介太监，怎可娶公主？这、这有悖纲常！”

“陛下三思！”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太监娶公主，千古未有！此举将令皇室蒙羞，令天下人耻笑啊！”

御史台的言官们更是疯了似的往上扑，奏折摔了一地，有人跪在殿中央嚎啕大哭：“陛下若执意如此，臣愿以死明志！”

林叶站在队列中，垂着眼，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皇帝脸色铁青。他何尝不想把林叶千刀万剐？但母后同意，林叶又能随时要他的命。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能死死盯着站在下方一言不发的林叶。

就在这时，二皇子赵贞出列了。他一身蟒袍，腰背挺直，声音清朗，语速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父皇，儿臣以为，林公公江南赈灾，救两万余百姓于水火，民心所向。一品护国太监，实至名归。”

柳如画的父亲柳文昭，现任礼部尚书——跟着出列，拱了拱手：“臣附议。”

皇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龙案：“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林叶随着人群躬身，面无表情。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圣旨一出，整个京城跟炸了锅似的。

砰！

城南茶馆里，说书人一敲醒木：“诸位客官！听说了吗？太监娶公主！一品护国太监林叶，要娶公主赵雨柔了！”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太监怎么洞房？”一个糙汉大声问。

“你管他怎么洞房！”旁边书生摇了摇扇子，认真分析，“关键是，太监娶了公主，那公主以后……哎呀，这不好说不好说。”

“我替公主抱不平啊！”一个老妇人拍着大腿，“好好的金枝玉叶，嫁给一个太监！”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青衫书生放下茶杯，“林公公在江南救了那么多人，多少百姓给他跪过！公主嫁给他，那是慧眼识英雄！”

“我看你就是羡慕！”

“就是羡慕怎么了！”

茶馆里吵成了一锅粥，街头上更是人声鼎沸。太监娶公主，成了大靖开国以来最离谱、最热乎的话题。

林叶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京城，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了。

观竹苑，赵雨柔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换上鹅黄宫装，辫子翘着，大大方方走到坤宁宫前。林叶刚从朝堂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

“小叶子，”赵雨柔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清清脆脆的，“走，陪本公主逛宫。”

“……现在？”

“现在。”赵雨柔扬起下巴，冲旁边经过的宫女太监甜甜一笑，“看清楚了，这就是本公主的人，一品护国太监林叶！”

宫女太监们眼珠子掉了一地。

赵雨柔拉着林叶的手，一路从坤宁宫走到御花园，走到太液池，走到慈宁宫门口。不避人，不避目光，走到哪里秀到哪里。满宫侧目，人人都在偷偷看这对组合。

林叶被她拉着走，哭笑不得，但也没挣开。

“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赵雨柔握紧他的手，“就是这个人了，我赵雨柔认准了。”

林叶陪她逛到日头西沉，才把人送回寝宫，自己转身回坤宁宫。

前脚迈进殿门，后脚就听见一声冷喝：“林叶！”

他回头。沈清漓从内殿屏风后转出来，十八九岁，青衣带剑，眉眼凌厉。她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娶公主，我姐同意了吗？”

沈清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同意了。”

她挺着肚子，从内室缓步走出来，目光平静，停在沈清漓面前：“清漓，他有他的计划，让他把跟你说。”

沈清漓咬着牙，没松口：“姐姐怀着孩子，姐姐是皇后，你是她第一个男人，现在你要先娶公主？

林叶走到沈清漓面前，握住她的手：“清漓，我不是在辜负你姐姐。赐婚是布局的一部分，从你姐姐那边，从头到尾都知道，也都同意。”

他顿了顿：“雨柔是公主，免不了有被和亲的风险。我若不牵她的手，不知道他会嫁到何处去。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沈清漓盯着他看了三息，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沈清澜，姐姐站在内室门口，表情平静。

沈清漓沉默了。

她不是被林叶说服的。她是被姐姐的态度说服的。姐姐没有受委屈，姐姐是真的知道，也是真的同意。

她手里握着的剑柄慢慢松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了好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众人转头，林二丫坐在桂花树枝上，晃着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她一跃而下，落在窗边，一把揽住沈清漓肩膀：“你姐都点头了，你操什么心？”林二丫大手一挥，“反正早晚的事，你是我儿媳妇跑不掉。来来来，跟老娘走，桂花树下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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